穆瑜抬起手臂,輕攬住他的肩:“過去的事嘛。”
穆瑜問他:“你就沒有不願意和別人說的、一想起來就難過的事?”
聞楓燃想了半天:“……有。”
聞楓燃慢吞吞挪過去,被揉了揉腦袋,那一口氣才稍稍松下來,小心翼翼地替穆瑜按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我太混帳,惹你傷心了……”
穆瑜溫聲打斷他:“不會發生這種事。”
聞楓燃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麽可能——”
“不會,因為我的情緒足夠穩定,我隨時都可以提醒你。”
穆瑜及時打斷聞楓燃慣性的焦慮思維,迎上聞楓燃的眼睛:“你相信我嗎?”
聞楓燃毫不猶豫點頭。
“如果你說了什麽話,讓我很傷心,我就會好好和你聊,告訴你我因為這件事難過了。”
穆瑜說:“如果我們坐下來聊,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想個辦法,讓我不傷心?”
聞楓燃急得快破音:“願意願意願意!只要你跟我說,讓我幹什麽我都願意!”
穆瑜笑了笑:“那就好了嘛。”
“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穆瑜認真保證,“我們意見不和,就一起坐下來好好聊……最多是我要你賠我精神損失費。”
“就這樣。”見錢眼開的假經紀人攤手,“不會有任何更壞的結果了。”
聞楓燃愣愣地僵了半天,才終於像是想起了怎麽呼吸,用力喘了幾口氣,把頭低下去。
小狼崽的耳朵抖了抖,臉上重新有了血色,抿了抿嘴角,往穆瑜身邊一個勁地貼。
沒再害怕沒再緊張,焦慮也沒再發作。
哄高興了。
“知道啦……喏。”聞楓燃在領子裡翻了翻,摘下來一個吊墜,塞進穆瑜手裡,“精神損失費。”
他現在是一毛錢都沒有了,昨天最後的幾塊錢都拿來給封口費了。
穆瑜啞然:“這次怎麽能怪你,是我想起了過去的事。”
“是因為我說的話嘛。”聞楓燃一人做事一人當,他手腳有勁兒了,立馬先把穆瑜扶到沙發上坐下,“你想起什麽了,能和我說說嗎?”
聞楓燃保證自己不是想打聽別人的隱私,他就是看不下去假經紀人有難受的事,想想都抓心撓肝地不痛快。
血紅大野狼又想齜牙了:“誰敢欺負你啊?我去幫你報仇,揍扁他。”
假經紀人認真地想了一會兒,才拍拍身旁沙發的空位,示意聞楓燃坐過去。
聞楓燃不習慣坐沙發,總覺得太軟了沒骨頭,搖搖頭:“你說,我蹲習慣了,不要緊。”
“先說正事好嗎?”穆瑜征詢他的意見,探身拿過記事本,“小老板,我們其實有一個解決當前問題的方法。”
聞楓燃毫不猶豫點頭:“你說。”
穆瑜把記事本裡夾著的報名表給他看。
世界線的慣性始終存在,聞楓燃這一次沒有聯系那個模特經紀人,卻依然被街頭的星探一眼挑中,想邀請聞楓燃去參加一檔選秀性質的綜藝節目。
說是選秀,其實也不光是PK,還有教學環節和排練環節——基本上就是主打著“誰都能發光發亮”的主題,邀請素人參加合宿和舞台競演,最終送人出道。
穆瑜衡量過後,還是認為聞楓燃適合參加這檔節目。
並不是急於出頭、也不是真缺這點錢。
而是因為聞楓燃的過去無法改變,十一歲時參加選拔培訓,那些足以成為談資的影像記錄,也都握在峰景傳媒手裡。
一旦聞楓燃走到聚光燈下,這些遲早會被好事者昭彰於眾——穆瑜當然也有能力替他抹掉這些過往,或是乾脆收購峰景傳媒,但這是以後的事。
穆瑜只是認為,聞楓燃的過去,並不該被抹掉。
是這些掙扎著活下去、在汙塵泥淖裡不斷向上的過往,讓這棵小紅楓橫衝直撞地竄出來。那麽他要做的,並不是把樹移在精美的觀賞花園裡,讓人讚歎葉子多美。
更適合聞楓燃的路,是索性從現在起就坦坦蕩蕩走出去。
當一切都被光明正大亮在人前,即使再有蠅營狗苟,也難以再用似是而非的那些過往加工成“黑料”,肆無忌憚地鉗製抹黑。
……
聞楓燃拿著那張報名表,聽穆瑜解釋了一遍,沒立刻說話。
他乾咽了下,小聲說:“我……我什麽都不會啊。”
“本身就是素人節目。”穆瑜溫聲說,“我來教你,我們在那裡面上課,條件更全,場所也更合適。”
穆瑜補充:“還有錢賺。”
血紅大野狼的眼睛“噌”地亮了:“多少錢?!”
穆瑜見縫插針地教他看合同:“錄一期一萬塊。”
聞楓燃:“!!!”
——頂得上搬多少天磚頭!抹多少個小時灰!發多少傳單!
被數學製裁的聞楓燃算不出來,只知道肯定值爆了:“選得上選不上都給一萬塊嗎!?”
穆瑜點了點頭:“還能幫我報仇。”
聞楓燃:“!!!!”
血紅冷酷大野狼唰地站起來:“去,說什麽也得去——我跟他們拚了。”
聞楓燃對自己其實根本沒半點信心,但他這會兒特別能豁得出去,摩拳擦掌的架勢仿佛要出去把所有對手直接咬死:“萬一我輸了,你就把我就地埋了,把錢給我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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