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瑜笑了笑,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可以嗎?”
“寫!”聞楓燃狠狠咬了下腮幫子。
要真有這好事,就是有油鍋他都敢往下跳,剁了他他也認了,“我回去就拿刀拉大腿!”
穆瑜適當提建議:“買隻雞就夠了。”
聞楓燃還是覺得不放心:“夠嗎?會不會不夠有誠意?”
穆瑜搖搖頭,揉了揉他的腦袋:“夠了。”
——事實上,要解決這裡的問題,最好的方法是斬草除根。
解決掉盤踞在這裡的這些黑武館,還有那一整條匿在暗處見不得光,拿人命當刺激的暗鏈。
但這件事無法一蹴而就,S13世界是法制世界,不能直接把那些人送去黑土星。
而且,穆瑜也打算把這件事,留給長大一點的聞楓燃。
他會用一些方法,限制這些人在接下來的行徑,不再牽涉無關的人。
至於鏟除掉這些人,應當由長大的聞楓燃,和那些輪流值班、就為了給孤兒院留個耳朵及時出警的片警們親自來做。
這一次,老片警的家不會再毀在一場抓不住凶手的火災裡了。
……
聞楓燃還有點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但又不像夢。
他哪能做出這麽好的夢。
“不用都減免學費——我能掙,能把他們都帶去嗎?”
聞楓燃抓著穆瑜的袖子,他覺得自己現在又分成了兩個,理智知道這種場合不該說這個、該拎著磚頭去和那些人打架,可嘴和腦子根本停不下來。
“能不能先借我們幾間宿舍?空的大教室也行,桌子拚上我們就能睡。”
“被褥什麽的也不用,我們都自己帶……枕頭也自己帶,我回頭租輛貨車。”
“校服必須要買統一的嗎?有沒有二手的轉賣?要是沒有我就請花布店老板做,肯定保證差不多,不影響校風校紀。”
“學校有打工的地方嗎?有沒有用我們幫忙的,他們都能乾活……”
聞楓燃有時候都會想,他可能就這點出息了。
要是有一天,把他架在火上當烤串烤,能換弟弟妹妹安安穩穩長大,聞楓燃都能自己給自己刷調料自己翻面。
一邊翻面一邊撒孜然,被烤得裡外都熟透了,還要小心翼翼地問,您看我脆嗎,能不能給我那群弟弟妹妹每天一袋牛奶啊。
給他們喝點牛奶好不好,聽說喝牛奶長得高。
聞楓燃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他一口氣問個不停:“我們可能吃不起食堂,能自己帶菜自己做飯嗎?大毛驢蛋都可會做飯了,大孩子會給小孩子喂飯,不用老師管,我拉菜過去——”
幾道漆黑的陰影由他身後陰魂不散投下來。
其中一個被另外幾道影子諂媚攙著,帶著濃濃魚腥味,又有新來的人,帶鐵塊的靴子底重重踩碎磚塊的腳步聲。
聞楓燃刹住話頭,猛地清醒過來。
他的肩膀條件反射地發緊,攥牢手裡的磚頭,想要回身,卻被穆瑜的手按住。
“有事嗎?”穆瑜溫聲說,“我在和我的老板說話。”
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又上下打量這個弱不禁風、斯斯文文的“經紀人”,都忍不住奚落著噴笑出聲。
剛才那一下意外太過離譜,沒人會認為那個蹦起來頂人的小屁孩真能把人撞飛,也沒人會認為聞楓燃的磚頭能把人拍出那麽遠。
——當常識無法解釋的時候,人的本能是決定把那當做是場意外。
至於究竟是什麽意外,或許是恰巧踩了某塊翹起來的磚,或許是那時候恰好有陣風刮得太猛了。
“識相點就滾。”有人啐了一聲,“我們找這小子,他跟我們簽了生死狀,得跟我們走。”
那人過來就要扯著聞楓燃走,卻還沒來得及拽到少年手臂,肩頭露出的惡鬼文身就被一柄手杖抵住。
穆瑜神色平和,他今天穿了件休閑款式的工裝夾克,並不如西裝乍眼醒目,不明就裡的人看不出這些衣服和工裝的區別,隻當他氣質特殊才看著不同。
大片文身的效果一向醒目,在有些幫派裡用來鬥勇耍狠,甚至還有門道區分等級。也是因為這些負面影響,才會讓許多人見文身就想到不正經、走歪路。
那柄手杖抵住惡鬼猙獰的青面,不躲不讓,已經算是明晃晃的挑釁。
那人臉色驟沉,抬手就要撥開:“你他媽——”
他隻說了三個字,就被肩頭寸勁炸開的痛楚掐住聲帶,踉蹌著向後跌出幾步,難以置信跌坐在地上。
先前摔出去的拳師瞳孔一縮,猛然扭過頭,按了下仍疼得仿佛針刺的胸口。
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聞楓燃的身上,他看見了聞楓燃抄的磚頭,也看見了那找死的小孩,卻唯獨沒注意這個站在角落、腿腳不方便的所謂“經紀人”。
只有拳師自己知道,那一下根本不是什麽風太大了,他是被什麽東西給砸了劍突。
劍突那地方最怕重擊,他沒防備,一下就重重岔了氣,疼得往後急躲,又眼前發黑看不清,才會那麽狼狽地摔出去。
是這人在暗地裡幫忙搗鬼——這人不知道用什麽東西,一下就差點砸掉了他半條命!
這是個貨真價實的硬茬子,手上真有點要人命的東西!
一時間,有幾個看出端倪的人彼此對視,看向穆瑜的視線都有些錯愕驚懼,誰也沒敢立刻再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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