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難馴的半大小子,個頭躥得猛,筋骨結實盤靚條順,寬松的校服褲子都擋不住兩條長腿。
臉長得也好,小童星一樣漂亮,就是不乖。沒幾歲就學人家玩兒狠的,站沒站相,咬著煙的架勢像頭沒長成的狼。
煙都咬反了。
就這麽陰差陽錯,煙都咬反了的聞楓燃被帶進模特圈、入了行弄出了名堂。
一路亂七八糟地往上混,總歸越混越出頭。
聞楓燃天生裝不了乖樣,注定不是那種特別有粉絲緣的類型,從出道起就有人捧有人罵。
有人罵他演什麽都像混混,當了演員也只會秀臉、秀肌肉,台詞念不好,拍的戲就只有打架能看,參加綜藝也杵在那像給人家當保鏢。
也有人嘲諷他台步走得風風火火,不夠矜貴不夠優雅,完全沒有松弛自然的感覺,像是抄家夥去跟人乾仗的野小子。
聞楓燃什麽都不在乎,只要有錢他什麽都肯乾,一身不加遮掩全無修飾的戾意痞氣,居然意外橫衝直撞地殺出了條蠻不講理的血路。
品牌方鍾愛有話題度也有辨識性的模特,於是各類代言、廣告、拍攝邀請雪片一樣往他身上飛,人氣攀到頂流。又機緣巧合被導演相中,用和他人設貼合的角色,一舉將他推上大熒幕。
還真就應了年少輕狂時吹的牛,成了大明星。
……
穆瑜看完人物小傳,關掉後台:“這種情況,也算是反派嗎?”
畢竟還要趕去幼兒園開家長會。為了方便往返,他沒有選擇接受當前世界分配的新身體,而是直接按照這一次的人設照片,給自己簡單做了妝造。
穆瑜科班出身,做過影帝,和影視圈、娛樂圈都頗有淵源,也應邀走過不少秀場。
以他的視角,對那些狗仔記者來說,聞楓燃或許算相當難搞的BOSS級別,可也不至於被歸類到反派。
“如果只是這樣,肯定不能算。”系統剛接到後面的部分,飛快解壓縮,“穿書局的反派甄選標準很嚴格的。”
聞楓燃的出身複雜,童年經歷使然,總有些難馴又不受控的乖張狠勁抹不去,暴露在聚光燈下,難免黑料纏身。
但只是這樣,也不過是個好壞風評對立相當極端、不那麽好評價的明星。
之所以會被判定為“反派”,是因為聞楓燃身上,其實還有個更為危險的問題。
他是把沒有鞘的刀。
這把刀不知收斂,會指向任何一個對他認定的“家人”有傷害或是威脅的人,一旦捅出去,連他自己也不能控制。
——在聞楓燃十幾歲時,這一點其實就已現端倪。
那些混混被打得相當慘,凡是對孤兒院裡的孩子動過手的,一個不落傷筋動骨。其中一個當初去討債的時候,踹過孤兒院裡那個最傻的小孩兒,小傻子摔了一跤留了個疤。
當時要不是警燈亮得及時,那個混混差一點就被打斷了腿。
這種脾氣去當明星,粉絲跟黑子天天決鬥,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有不少人都恨恨地罵:有什麽了不起的?聞楓燃自己不也是個小混混。
聞楓燃自己不覺得自己是小混混——他根本就不喜歡打架,每次打架都是有理由的。
在他看來,自己的每一場架,都是不能不打才動手。
“他的‘不能不打’,就是他家人受了欺負。”系統說,“起初,這個‘家人’的范圍,是孤兒院裡所有的孩子……其實從這裡就出問題了。”
孤兒院是那種半私人半讚助的模式,管孩子吃喝拉撒不生病不受傷,管不了更多。整個孤兒院也慘得風雨飄搖,看門那大爺穿著身保安的衣服,出門都得坐輪椅。
這種環境裡出來的孩子,挨欺負是家常便飯。有一個人挨欺負,聞楓燃就出去不問三七二十一地打一架。
他打架不出聲、不放狠話、不問前因後果,誰也攔不住,隻管一聲不吭地玩命。
沒闖出什麽太嚴重的禍,純靠運氣好,加上當地警局早記著這小子了——有那麽兩年,管這塊的片兒警裡有幾個人專門輪流盯他,就怕這小混帳下手沒輕沒重,哪一下毀了將來一輩子。
系統翻過一頁報告:“只要他在乎的‘家人’出了事,這把刀就很容易捅出去,沒人能保證捅出去的後果。”
聞楓燃把他那個寶貝孤兒院當成命。在地下拳擊場打黑拳,一拳頭一拳頭地掙錢買肉包子回去分,長到十幾歲就去跟人家飆黑車,為了減風阻連車門都焊死,從底盤爬進去,跑一趟六連環二十萬,要麽贏要麽死。
他自己輟學得早,但他也覺得上學好、上學重要,所以誰想念到什麽學歷他都供。為了掙錢什麽秀場都跑、什麽代言什麽節目都接,從來不避諱談錢,
還沒滿二十歲就蹦到風口浪尖,出場費天價的超級小男模,最高興的事就是蹲自己的出租屋裡樂呵呵數存款,打算回去把孤兒院翻修一遍,全裝上亮堂堂的窗戶跟地暖,再盤個大通鋪的火炕。
就在這個當口,孤兒院出了事,聞楓燃接到警方的電話才知道,有二十幾個孩子被騙去“打工”了。
一共二十幾個孩子,最後救出來十七個,都有傷。
孤兒院的孩子能打什麽工?無非討錢賣花、要不回錢就挨打。
那個傻呵呵淌著鼻涕啃大肉包的小傻子沒回來。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