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有什麽打算。”記者生怕紅毛小公雞的思路被帶偏,又補了一句,“還打算比青年組嗎?很多人說你完全可以升組了。”
紅毛小公雞抱著胳膊,驕傲一抻脖:“都是拿金牌,升組有什麽區別嗎?”
記者好大一聲“呦呵”:“這麽有志氣啊?”
紅毛小公雞正好還剩一隻腳穿著冰鞋,示意高益民把自己扔回冰面,借力畫了個完美的弧度,當場來了個漂亮到極點的勾手四周跳。
冰花四濺,從容寫意,末了還一隻手臂曲起,對著攝像極優雅地彎了彎腰。
附近的教練臉色集體變了。
勾手四周跳,4lz,即使是男單成人組,能成功完成這個動作的也不超過五人——項光遠早早就名聲在外,當然不是第一次跳出4lz,可現在他的4lz進步也太大了!
勾手跳的難度之所以比別的跳躍大,是因為施力方向跟旋轉方向是反的。項光遠一直別不過來這個勁,他擅長的是4F後內點冰跳,這兩個天生犯衝,不是說擰巴就能擰巴過來的。
余教練被質疑得最多那會兒,很多人都奇怪——別的少年隊員家長不敢說話也就算了,項光遠的爸媽怎麽也一點動靜都沒有。
好歹也是當年最優秀的一對雙人滑運動員,難道就放心把兒子扔在一個沒有教練執照的人手裡?
現在他們知道了……項光遠甚至沒把4lz這個動作編進比賽裡!
沒編進去就在青年組嘎嘎亂殺了!
換了他們也沒動靜啊!項光遠他爸直到退役都還沒跳出過一次4lz呢!
項光遠的平衡能力也鍛煉得驚人,驚人到簡直恐怖,直到現在還能保持著金雞亮相的造型,單腳穩穩當當站在冰上。
附近的教練們愁雲慘霧,翻著手裡的青年組名單,開始考慮起了把手上的好苗子盡快轉去雙人滑。
紅毛小公雞繼續金雞獨立:“……高益民。”
高益民站在場邊,看著自己的手慌到不行:“糟了,大師兄,余老師不讓你隻穿一隻冰鞋上冰的。”
他做輔助做習慣了,經常幫師兄弟們起步,剛才被拍了一把胳膊,條件反射就把人扔出去了。
……等反應過來,那個4lz都已經完成一大半了。
紅毛小公雞深吸了口氣:“余老師不會知道的。”
隊裡的電話恰好這時候打了過來,高益民超緊張,攥著手機用力搖頭:“不,不行,我不會撒謊……”
紅毛小公雞深呼了口氣:“那就讓余老師戳我一百八十個跟頭。”
高益民更搖頭了:“不行不行,大師兄,你對我這麽好……”
紅毛小公雞只有一隻冰鞋,已經在單腿兒冰上開屏一分鍾了:“那你倒是把我拖回去啊!!!!”
高益民嚇得一個Q口Q,把金雞獨立的大師兄從冰上拖回了場邊,又趕緊接了隊裡打來的電話,遞給大師兄。
紅毛小公雞耍完帥就沒這麽丟臉過,超級凶狠地向四周掃視一圈,確認了所有的人都已經把臉別過去,才咳嗽了一聲,接過手機:“贏了。”
“跟……說,都贏了。”
大師兄別別扭扭咳嗽一聲:“余老師!跟余老師說!我不就是出來之前單方面跟余老師吵了一架嗎!”
也不是真吵——余老師怎麽可能跟他們吵架。
就是之前帶著師弟轉圈圈嚇唬那個壞記者的事暴露了,引起了點小騷動,給余教練添了些小麻煩。
項光遠的爸媽殺去花滑隊揍了他一頓,又押著兒子給余教練道歉,甚至威脅要把項光遠帶出溫室。
本來按照規定,項光遠就已經隨時可以出去了,是他自己賴在花滑隊說什麽都不肯走的。
紅毛小公雞因為這事別扭了好幾天,跑去給余老師道歉,結果余老師不理他。
他在辦公室門外越說越委屈,越委屈越生氣余老師不理他,單方面暴躁的發表了“超級無敵巨巨巨生氣”、“不喜歡余老師五分鍾”、“現在開門就減到四分半”、“嗚哇哇哇我錯了嗚嗚嗚老師開門別趕我走”之類的言論。
哭得有點慘,聲音有點大,因為聯想到爸媽說的“不行就趕緊走別給余老師惹麻煩”,已經嚎啕到差一點就絕望地用頭砸門了。
……然後隔壁辦公室的雙人滑教練終於不堪其擾,推門探頭出來:“余老師不在啊。”
紅毛小公雞當場石化:“……嘎?”
“是不在啊。”
雙人滑教練推開門,往裡面看了一圈:“帶雪團去報名了。”
在余雪團小同學的執意堅持下,這個名字即將出現在接下來的兒童組賽事中,而改名字又需要一些比較繁瑣的手續——這件事穆瑜其實跟少年組隊長說過了,上午半天讓大家自由訓練。
但大師兄當時不在,大師兄在寢室裡一個人賭氣。
賭完氣的大師兄獨自和一間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吵了半個小時的架。
牆角的一群小狐獴在大師兄的死亡掃視下咻地四散奔逃。
當晚,花滑少年組全體成員挨個發誓,絕對不會把大師兄抱著余老師的門哭成狗的樣子告訴任何人。
……但天下何曾有過不透風的牆
連記者都知道這件事。
記者是聽同事說的——大概的流傳順序應當是,雙人滑教練沒忍住告訴了自己的老師,自己的老師沒忍住告訴了項光遠的爺爺,然後得知事情經過的項爸項媽在雙人滑的直播教學中狂笑了足足十分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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