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徹徹底底的顛覆——這或許才是虛擬現實的真正意義,而不是什麽溫室的展覽和篩選。
最大限度規避對身體的不良影響,最大限度避免本不應累積的傷害和負擔。即使是競技體育,訓練過程也可能變得豐富多彩,不再是日複一日枯燥折磨的單調苦熬。
更不要說那個“體感時間”的神級BUFF,雖然考慮到意識的承受能力有極限、不能負擔過重,每天最多只允許兌換三個小時……但那也是一個多星期的體感時間!
這是什麽概念?
這是“開學前一天晚上你發現作業補不完了,在最後三個小時殺進去,立刻獲得十天補作業專用時間”的概念!
學生眼紅,運動員落淚,教練啃著辦公桌睡不著覺!
這麽一想下來,伯格黑德俱樂部這段時間激情辱罵自家老板的行為,似乎也並不是就那麽完全瘋了……
“我們余老師說了,要比賽還不容易,以後伯格黑德內部也會舉辦公開賽——就在虛擬冰場辦。”
“全程開防撞模式,這回還帶惡意碰撞監測判定,特別好玩,判得特別準。”
紅毛小公雞還沒接受完采訪,感覺到不遠處幽幽飄來恨不得把自己生嚼了的殺氣,扭頭看過去,咧開一嘴白牙:“歡迎大家來玩。”
某·專門擅長教選手在熱身時故意撞人·劣跡斑斑·俱樂部資深教練:“……”
耽擱的這一會兒,少年組那邊高益民的獎也領完了,背著冰鞋一路小跑過來,氣喘籲籲:“大,大師兄。”
那塊金牌在高益民脖子上晃晃悠悠。
某·各種營銷·各種通稿·一塊金牌也沒拿到·俱樂部資深教練:“…………”
高益民樂得不行,蹦著高給大師兄匯報:“我分夠了,謝謝大師兄!我想給余老師打電話!我分夠了!”
比完這一場,高益民總算攢夠換高級培育艙的積分了,等回去就能跟俱樂部兌換——這麽說也不準確。
其實俱樂部那邊,余老師一交申請,就立刻把高級培育艙給他換了。不夠的積分暫時賒著,他現在是急著把債還上。
紅毛小公雞臉上終於多了點貨真價實的高興模樣,照高益民後腦杓來了一巴掌,又往他肩膀上用力捶了一拳。
高益民低著頭,蹲在旁邊幫大師兄拎冰鞋包,一張臉黑紅黑紅的,攥緊金牌憨憨咧著嘴笑。
余老師不在,他其實還是有點兒緊張……但大師兄一直帶著他比賽,他每次蹦3A的時候,在人群裡看見大師兄的紅毛就不害怕了。
以後就算他自己出來比賽也不害怕了。
接下來就是努力比賽、努力掙錢,供小妹學芭蕾,再讓爸媽也換上高級睡眠艙,把身上的病治一治……不著急,都記上,一點一點來,一樣一樣來。
一樣一樣來,余老師說了不能急。
余老師說,路是人走出來的。
余老師還說,他現在能給自己掙來睡眠艙,將來就絕對能帶著家裡人過上好日子。
采訪一個賺著倆,記者眼睛一亮,過來采訪高益民:“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高益民的金牌太多,已經接受過幾次采訪,還是有點不自在,往大師兄身邊縮了縮,就知道低頭嘿嘿笑。
紅毛小公雞剛換完一隻冰鞋,蹦躂起來照他屁股“阿噠”就是一腳,接過話筒拋給高益民:“問你呢,說話。”
高益民還在惦記他那點終於還完的積分,雙手捧著話筒樂暈了,難得的挺了挺胸:“叫,叫我爸媽帶小妹來,給大夥積酸菜灌血腸燉殺豬菜!”
紅毛小公雞:“……”
記者:“……”
“我還完債了!”高益民攥緊了拳頭,“是,是隊裡大夥給我讓的比賽——他們把比賽都讓給我了!其實他們來肯定比我強!”
攥著降壓藥探腦袋聽情報、眼前嗡地一黑的一乾教練:“…………”
“這回我就不欠債了,將來就想多比賽多掙錢。”高益民掰著指頭特別高興,一轉眼展望到二十年後,“等比不動了就退役,退,退役了就去給余老師當助教……”
記者提醒他:“二十年後余老師也退休了吧?”
“啊!”高益民臉色一變,他才想起來這茬,“那,那我就去給我大哥當陪練,大哥比我小,那時候肯定還在比賽呢。”
記者已經完全記住他們大哥是誰了,咳了一聲繃住沒笑,順勢和氣地往邊上一步,擋住了要問“以伯格黑德的財力,為什麽不直接向貧困隊員贈送培育艙”的友台壞記者,把話筒不小心懟在了對方臉上。
余教練說得對,不該用這種問題來打擾這些孩子——明明余教練早就跟他們這些記者再三強調過了,就是有人還要乾這種喪良心的事。
這是高益民第一次嘗到靠自己的努力改變命運的滋味兒。
不是所有人都足夠幸運,能在關鍵的成長期,建立起“努力就會有結果”的認知。
這是最重要的時期——習得性無助是被習得的。只有在少年最脆最易折、卻又最百折不撓的那幾年裡,得到“努力不是無用功”的堅實反饋,才不會在日後折了銳氣。
有許多人,一生都被命運顛沛裹挾,一生都被磋磨。每個人長大的路都不同,不是所有人在這條路上,都能獲得足夠支撐一生的動力。
記者摘下話筒套,把已經扯到沒邊的話題拉回來:“項選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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