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不安地繞來繞去:“宿主, 宿主……”
穆瑜應了一聲, 把小雪團擺成一隻小考拉,趴在自己肩膀上。
“宿主,要不要問一問?”系統急得想變棉花糖, “到底為什麽要跑?出了什麽事,這麽突然——”
穆瑜說:“先不問。”
系統愣住。
“我們會弄清楚,找到緣由。”
穆瑜俯身,用額頭碰了碰懷裡的小雪團:“但不是現在。”
——面對明顯反常、反常到不安全不合理的行為, 最該做的事, 不是追問“為什麽”。
問為什麽是成年人的邏輯。
很多人都是在一個又一個“為什麽”裡長大的。
為什麽搗亂,為什麽不聽話。
為什麽不好好學習。
為什麽亂跑,為什麽不乖乖待在家。
為什麽不起床,為什麽吃飯前不洗手, 為什麽記不住關燈, 為什麽把東西碰到地上……許多問題在被提出來的時候, 已經在潛意識裡, 預設了“故意”的立場。
有些“為什麽”沒有答案,有些“為什麽”得不到答案。
不是所有做的事都有原因。也不是所有的原因,都能被條理清晰、情緒坦然地說出來。
“小雪團肯定是第二種。”
系統賭一百個棉花糖:“有原因,說不出來。”
朝夕相處下來,燕隼的比劃已經很熟練,配合偶爾往外蹦的詞,和穆瑜的交流早就十分順暢。
所以這個“說不出來”應當不是交流層面上的……是拒絕交流層面上的。
小雪團封閉在了那一層冰殼裡。
沒有討厭的人搗亂、又有穆瑜在的場合,這還是第一次。
系統是真的很想知道原因,但它模擬軌跡,卻驚訝地發現如果現在就一味追問,的確會引發情緒值的急速跌落——如果不停地追著問“為什麽”,說不出原因又無法恢復正常的燕隼,有50%的幾率會在下一次停車時跑掉,躲進髒兮兮的牆角團成小泥球。
“宿主。”系統小聲問,“現在應該做什麽?”
穆瑜:“抱抱。”
系統抱著筆記本,聞言微怔。
這個答案也是機器程序推不出的。
其實什麽也不用問。
不用訓斥不用拉扯,不用強行逼問清楚,不用急著追究原因。
……只要抱一下就行了。
穆瑜把小雪團藏進懷裡,用衣服遮住光:“沒事了。”
他沒在意識海裡說,收攏手臂,摸摸小家夥的頭,聲音很輕:“來抱抱。”
硬邦邦的冰殼在抱抱裡一點點融化。
燕隼逐漸有了反應,不會動的小粽子餡一點一點復活,先是慢慢抓住了那件外套,然後在熟悉的氣息裡,隔著那件外套,慢慢抱住穆瑜。
小家夥抱得用力到不行,不松手地抱了一路。出租車停在目的地時,已經不知不覺昏睡過去,兩隻小胳膊還緊緊扒著穆瑜不放手。
穆瑜付了車費,抱著燕隼下車,按照地址找到單元門口。
他們分配到的住所條件尚可——原本余牧是差一點就掉到D的C級,甚至比燕隼的評分還低一些,如果兩人綁定,就會按照C級底層的分配標準,去邊緣城區的安置房裡居住。
現在穆瑜把評級提升到B,按照師生關系綁定,影響居住條件的主要因素就變成了燕隼的評分。
語言能力和社會社會化程度都是基礎項目,就像必選科目,至少達到平均水平的最低值,不會因為某項天賦突出就予以通融
他們分到的住處是一戶普通的居民樓,步梯三樓,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統一供暖,廳是暗廳,廚房臥室朝陽。
“宿主,地上是熱的!”
系統是南方統,一開門就衝進來找暖氣,找了一圈都沒找到,正失落時卻有了新發現:“啊啊啊所有的地都是熱的!”
“是地暖。”穆瑜單手抱著燕隼,放好鑰匙關門,“整個冬天都會暖和,太熱了還要吃雪糕。”
系統:“!!!”
系統幸福地融化在了熱乎乎的瓷磚上。
“這麽好。”系統想不通,“宿主,那些人有這麽好的房子住,為什麽不高興?”
燕隼被帶去做測試、他們在大廳等待的時候,看到了吵得很厲害的一家人。
那是一對帶孩子的父母,按照規定允許夫妻中單獨一方綁定孩子。但由於孩子患有中度自閉症,社會化程度很低,誰也不想綁。
系統悄悄飄過去看了分配的住所,也在這個小區。因為那個孩子的語言功能還算正常,還是兩室一廳南北通透,比他們這間的面積大了差不多一半。
那對父母吵得天翻地覆,不少人都偷偷往那邊看,被忘在角落的孩子坐在地上,抓著那張評分報告單疊小船。
穆瑜也覺得這裡條件很好:“是啊。”
這裡的廚房很寬敞,還有窗戶,一看就很適合做飯。
窗外還有樹。
系統:“……”
還真是完美契合了它的宿主夢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系統暫時還不想退休,但也忍不住被舒服的地暖侵蝕鬥志,打開商城,狂選一百根雪糕塞進購物車過眼癮。
穆瑜笑了笑,從後台給它清了購物車,順便點開鑲嵌在玄關鞋櫃上的“溫室”終端,選購了些家具。
溫室原本就是虛擬世界,這些家具不需要運輸和安裝,只要選中並確認購買,下一秒就會出現在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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