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本的那條世界線裡,許思成花著燕家買下燕隼那條命的錢,學業有成事業順遂——他後來的評分就很不錯。
所以,許家人也順理成章地提升到B等,過上了原本不敢想的好日子。
“這個世界,編劇的行當很吃香。”
系統說:“余牧的工作,不是個例。”
在這裡,成為父母之前要接受培訓和考試,養育孩子的過程又是另一場考試。
前者容易,無非一張漂亮答卷。後者則困難得多,於是逐漸有些人,開始動起了歪腦筋。
人性遠比“規則”複雜。有人誠實規矩,就有人使盡手段,不論是什麽樣的考試,都會有些人作弊。
余牧這種“編劇”應運而生,他們遊刃有余地編寫故事,或精彩或俗套,或冰冷殘忍毫不自知,那些故事成為一段又一段真真假假的人生。
……
穆瑜看完那些情報,點了點頭,打開後台,點開了一個界面。
系統莫名的有點緊張:“宿主,您在查什麽?”
穆瑜翻了一頁:“哪個變形金剛有檔期。”
系統:“……宿主。”
系統之所以斟酌了這麽久,才敢把搞到的情報拿出來,就是擔心這個:“您要找變形金剛幹什麽?”
穆瑜的右手被牢牢按住,停下看了一眼系統,溫聲回答:“送給小朋友。”
系統:“……”它覺得燕隼對變形金剛應當沒什麽興趣。
男孩子很容易被大機器人吸引,這倒是不假。但穆瑜正在翻看的那個世界,最矮的一個汽車人變完身也有三十五英尺,換算過來十米有余。
不適合送給小朋友當禮物,適合乾崩一個世界。
碎成一地,五十個系統滿地撿世界線碎片,整整三天拚不完那種。
“宿主,S03號世界客觀存在,是因為我們總部和他們的高級智能AI有交情,才會放考核者進來的。”
系統死死抱住穆瑜用來畫框框的手:“把世界乾崩掉了要賠錢的……”
穆瑜的眼睛亮了亮:“賠多少錢?”
系統:“……”
它該死。
系統的緩衝圈轉出了火星子,好不容易給穆瑜解釋清楚了“這種客觀存在的子世界,即使乾崩掉也不會消失,只會回檔重來”的基礎設定。
“事實上,這個世界的制度已經在崩塌前夕了。”總部回傳了世界線,系統手忙腳亂找出來,傳給穆瑜,“按照原世界線,燕逐末的徹底失控,就是導致制度崩潰的最後一根稻草。”
負責搭建“溫室”的高級智能AI算法,接到了越來越多份言語混亂、顛三倒四的自我檢舉。
這些檢舉伴隨著驚恐的哭泣和求饒,仿佛是在某種足以致命的威脅下提交的,測謊結果卻又表明是事實。
而所有完成了自我檢舉的作弊者,無一例外,都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導致神經性窒息,沒有人活著走出睡眠艙。
在這場風波前,“溫室”一直是足夠安全的。這也是那些孩子在兒童候場區玩耍的時候,沒有工作人員特地看顧的原因——溫室裡的孩子會受傷、會生病,但那是AI運算自動模擬的結果,培育艙內的身體並不會受到影響。
唯一無法完全避免、會導致虛擬世界同步影響現實的情況,只有溺水。
大腦產生溺水的認知,喉頭痙攣,無法吸入氧氣,身體會和意識同步停止呼吸。
這是這個世界教給燕隼的東西。
“……”系統眼看著穆瑜又去翻後台,一路火星子亂迸扎進絨毯,把小反派從外套裡挖出來:“AI數據庫不會隨時間線重置,這個制度依然會被取締,只是需要時間過渡。”
“在這之前。”系統舉著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雪團,“宿主可以教他新的東西,教他很多很多新東西……教他怎麽活。”
燕隼學了很多種死法,他都學會了,記得很牢。
沒人教過燕隼怎麽活。
沒人教他,要怎麽像一個人那樣活下去,要怎麽長大。
沒人教他父母和老師是什麽樣,這些存在,本該是一個孩子成長的首位引導。
孩子並非是自願出生,將他帶來這個世界的人,牽過他的手走下去的人,本該是不容動搖的庇佑和底氣。
天大地大,容身之處,本該是家。
“我知道。”穆瑜有些疑惑,通過後台購買了一張康復卡,用在右膝上,“我是要教他滑冰。”
系統:“……”
穆瑜生性平和,原本就少有乾崩一個世界的乾勁,又不是聽不進去解釋:“這附近有片室內冰場。”
他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溫室”雖然是虛擬世界,但在AI的架構下,可以做到和現實世界幾乎完全同步。
這裡是伯格黑德冰雪俱樂部的下屬產業,穆瑜上次被抓來考核,用的身份似乎和坎伯蘭有些小過節。
被坎伯蘭下藥致盲、軟禁在這裡的三個月,他因為太閑,經常在附近到處散步。
這裡的路,穆瑜就算閉著眼睛,也能認清大半。
系統:“……”
它有罪。
好想看宿主的上一份劇本。
燕隼睡醒了,軟軟的短發蹭得亂七八糟,看起來還沒醒透,懵懵坐著,懷裡仍舊抱著穆瑜的外套。
穆瑜摸了摸他的額頭,拿爐子上溫好的水給他喝,幫小家夥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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