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外套對五歲的孩子來說還太大,松松垮垮袖子長長,差一點就能挨地。
燕隼被那件外套罩著,乖乖跟著他的力道轉來轉去,讓穆瑜把外套一個袖子一個袖子地整理好,非常聽話,像個會動會眨眼睛會轉圈圈的小雪人。
穆瑜玩夠了,拉過燕隼轉回來,斟酌著力道,把袖口一折一折挽上去。
“宿主。”系統提醒,“燕隼的養父母來了,情緒值不太好。”
系統能大略探測情緒,雖說那一對夫婦的神色如常,甚至看起來笑容還頗友好和煦,但內裡的情緒值可已經到了“厭煩”的邊界。
這種厭煩和抵觸是衝著穆瑜來的,在看到穆瑜照顧燕隼時,又向上跳了兩格。
看來之前的推測是真的,的確是燕溪趁亂對弟弟下了那麽重的手。
穆瑜這樣橫插一杠,就算燕家這對父母有能力封節目組的口,也要多費些工夫。
“余先生。”
燕父的法令紋很深,神色冷峻,說話時尾音向下沉,聽上去不怒自威:“犬子叨擾您了。”
燕父伸出手:“小隼,跟我回去。”
看到燕父時,燕隼就只剩下了輕微的呼吸聲。
穆瑜輕輕拉了下,原本軟綿綿的小胳膊一動不動,像是僵住了,漆黑的眼睛睜著,卻連轉動也遲緩。
燕父說:“把衣服還給余編劇。”
燕隼聽不懂,燕父這話顯然是說給穆瑜聽的。
過來之前,燕父已經問過節目組,弄清了這個多管閑事的“余牧”的身份。
一個硬蹭綜藝、來寫台本掙錢的三流編劇,就快窮得連飯也吃不上了。
不知道是哪來的膽量,插手管不該管的閑事。
燕父掃了穆瑜一眼,神色不屑分明,眼底冷意一閃即逝。
……
“糟了,宿主。”
系統突然反應過來,憂心忡忡:“我們沒有按照余牧的行動邏輯走!”
穆瑜問:“為什麽要按他的邏輯走?”
“如果不這麽做,燕隼的養父母就不會雇傭您,他們會覺得您很礙事。”系統給他念邏輯線,“您會被開除出劇組,以後也不會再和燕隼有交集……”
“我要養他。”穆瑜說。
系統:“……”
它知道。
它知道宿主對那兩個億耿耿於懷。
但眼下的局面,如果沒有燕隼養父母的首肯,他們的確也沒辦法就直接偷一個崽回去養。
這種原則問題,只要對面不同意,有再多的錢也不行。
“我要養他……所以不準備做誤導他的事。”
穆瑜的話隻說了一半,等系統滋啦完,才繼續向下說:“我是想做燕隼的老師。”
系統愣了愣:“有什麽區別?”
“老師不能做錯事。”穆瑜說,“做學生的會學。”
他可以用更迂回的方法,他的演技不錯,甚至可以代入余牧的身份,虛與委蛇演場戲。
但那是另外的價錢……那是另外的破局方法。
那種辦法,不適合用來帶走一個白紙一樣的孩子。
燕隼聽不懂,但看得懂,也能理解發生了什麽。
五歲的孩子已經能夠理解很多事,燕隼未必不知道,余牧那天向他走過來,伸手扶起他、抱著他拍的那幾下,究竟是存著什麽樣的目的。
如果不是這樣,十年後的燕逐末,也不會特地在另外一檔綜藝裡把余牧帶走。
他學會了老師教給他的所有東西,又按著學會的方法,一絲不苟地模仿照做,把他的老師帶回那潭冰冷的死水裡陪他。
……
燕隼還站在原地。
小雪人不說話,軟綿綿的小臉和小手都凍得發白,手指攥著被穆瑜細致挽好的袖口,神色空洞。
燕父大步走過去,將燕隼重重拽了個趔趄,剛俯身去扯拉鏈,就被另一隻手禮貌攔下。
“不用,我還有。”穆瑜溫聲說,“天氣冷,回去再換吧。”
綜藝背景設置在雪谷,明亮日光下白雪皚皚,不遠處就是高山滑雪和滑冰的場地。
借著余牧這個硬蹭來的“編劇”身份,穆瑜要來了一份綜藝台本,粗略翻過幾頁。傳統的親子互動綜藝套路,設置這種特殊背景,要捧誰不言而喻。
“燕先生,您誤會了。”穆瑜說,“我沒有權力,也沒有立場追究什麽。”
燕父當他服了軟,上下打量穆瑜一眼,似笑非笑:“余編劇想清楚了?”
穆瑜點了點頭:“我是看這孩子很投緣,想收他當學生,想做他的老師。”
穆瑜解釋:“我是想把他帶走。”
系統:“……”
燕父:“……”
“宿主。”系統哆哆嗦嗦飛快提醒,“燕隼的養父不擇手段、不可救藥、不是東西,非常符合反派的定義,但他不是反派,就算把他氣到掐死您也是沒法強退的……”
穆瑜問:“可以嗎?”
系統橫下心跳出來,想要舍身擋住燕父,卻被穆瑜抬手畫了個方框,變成了一大團只能看不能吃的棉花糖。
穆瑜把系統棉花糖放進燕隼懷裡:“幫我擋著。”
棉花糖恍恍惚惚:“……啊?”
穆瑜走到燕父面前。
……
下面的事不太適合做示范表率,就不給學生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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