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響肯定就是真心話,沒回響當然就是玩笑話咯。
說著,李賀州給洛糯打開艙門,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上車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腦海中目睹全程的A001把鐵皮桶再次套在腦袋上,裝起了死。
洛糯一言不發,低頭坐進了飛船。
路上兩人相對無言,空氣中彌漫著一絲絲尷尬。李賀州眼角瞄了一眼洛糯,有點後悔自己的衝動了。
洛糯也很緊張,手還是緊緊攥著。腦子裡亂糟糟的,好像塞了好多東西,但仔細一想,又只有一片空白。
他沒想到李賀州會突然說那麽奇怪的話,完全沒有征兆。
真的沒有征兆嗎?
洛糯想到他們在原始星看日出的那天,李賀州毫不掩飾愛意的眼睛。
或許不是沒有預料,只是洛糯一直都不太敢去深想。
經歷過上輩子的婚姻算計,洛糯其實對身邊釋放善意的人都抱有一顆警戒之心。尤其是李賀州這樣突然出現的,身份待定的人。
但是洛糯又有點懊惱,他剛剛不應該沉默不說話的。畢竟人家這麽幫他,說點別的什麽也好,不要不說話。
想到剛剛李賀州失落的眼神,洛糯總是忍不住在意。
洛糯抿抿唇,開口打破了沉默:“你、我聽說你......還會設計衣服嗎?”
“嗯。”李賀州點點頭,回答道:“設計古華夏的傳統漢服,讓更多人領會漢服的美。”
洛糯點點頭,有點意外。
“我還以為,你的職業......”洛糯想了一下,一時想不到形容詞,隻好說:“以為你的職業會比較alpha一點。”
李賀州笑了一下,問他:“比較alpha的職位是什麽?”
“就是--飛艇賽手,賞金獵人什麽的。”
李賀州啞然失笑,這都是什麽啊。
看他發笑,洛糯解釋:“畢竟你飛艇開得那麽好,樣子長得也有點像電影生死時速裡面的男主演。”
“那賞金獵人又是因為什麽?”李賀州有點好奇。
“因為你很會野外生存啊,又能打,而且你不是巴勒塔星來的嗎?我這麽猜也很合理?”洛糯偏頭看他。
巴勒塔星最多賞金獵人了。
李賀州還是忍不住想笑。洛糯不忿地撅了撅嘴,撇頭看向窗外。
笑什麽嘛......
兩人仿佛都忘記了尷尬的時刻,氣氛漸漸回暖。
剛下過雨,路上人煙稀少。只有地面上的積水,折射著五光十色的城市夜景。一架飛艇緊貼地面掠過,五光十色的城市被吹得支離破碎。
不知道過了多久,四周開始靜謐,呼嘯的聲音漸漸停息。“到了。”李賀州放下艙門,飛快轉過另一邊,給洛糯開門。
洛糯跳下飛艇,打量著李賀州帶他來的地方。
這是一處位於郊區的瞭望塔。
在百年前和士兵守衛們一起著帝都星。帝國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戰事了,於是瞭望塔就荒廢了下來。
瞭望塔采用的還是古老的樓梯,一圈一圈的金屬樓梯圍繞著瞭望塔外圍,螺旋上升。
洛糯跟在李賀州身後,小心翼翼地踏上金屬樓梯,盡管很小心,但老舊的金屬架還是發出一聲沉悶地嗚咽,在寂靜的夜晚分外突兀。
洛糯有些害怕,但也沒提出要走,而是緊緊抓住李賀州的衣袖。
李賀州反手握住洛糯的手。
他努力忍住想要勾起的嘴角,一本正經地安慰洛糯:“沒事,只是聲音有點響而已,你抓住我,不要摔了。”
洛糯的手一直被他捂在外套衣袖,有點暖暖的,但對比李賀州火氣旺盛的“鐵砂掌”來說,還是有點微涼。
兩人一步一頓地上樓。為了照顧洛糯,李賀州走得很慢。
樓梯是鏤空的鐵架,洛糯有點害怕,總是忍不住往下看,結果越看越害怕。走到半空,洛糯扯了扯李賀州的手,小聲說:“州哥,我有點腿軟。”
洛糯邊說著,身體忍不住靠向李賀州,李賀州伸手環過洛糯的肩背,擁他進懷裡。
最後兩人都沒有登頂,而是在半空中的樓梯坐下。
洛糯坐在靠牆的裡面,李賀州坐在了他的外側。
李賀州思慮了一下,本想開口試探一下洛糯,問他想不想退婚,自己可以幫他。
洛糯看著樓梯上的鏽跡發呆,本來想再試探一下李賀州的身份。
可能處於不想煞氣氛的原因,兩人最後都沒有開口。手還緊緊交握在一起,好像兩人都沒有想起。
一陣風吹來,底下黑色的樹木“颯颯”作響。瞭望塔把風劈成了兩半,呼呼地從兩人的間隙間吹過。
按理來說,洛糯應該覺得冷的,但可能剛吃了熱乎乎的飯,洛糯的身體還是暖洋洋的。
按理來說,在這種荒蕪的夜晚,人是應該感到孤獨的。但李賀州在他身旁,風把他的體溫和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帶到自己身邊,洛糯感到了久違的安心。
按理來說,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按理,就像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如果一樣,愛上一個人難道是因為他長得有道理嗎?
洛糯的頭髮被風吹得揚起,他閉上了雙眼,下巴微微揚起,靜靜感受著可能從很多光年以前就在趕路,今晚剛好來到這裡的風。
洛糯突然覺得很幸運,他又重新獲得了一次生命,還能在今天晚上來到這裡,與億外光年的風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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