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渚拿起書桌上的筆,在手轉了轉。
他問:“除了我之後,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洛糯回答:“還有我的一個朋友。”
南渚追問:“什麽朋友?”
洛糯沒回答。
“不想說也沒什麽,我只是都不知道你還有關系這麽好的朋友,有點好奇。”南渚笑著解釋。
他沒再追問朋友的事,轉而追問起錄音筆。
不知道為什麽,洛糯下意識地沒說真話:“錄音筆在我朋友那裡,到時候可以問他要。”
南渚又轉了轉筆,沒有說話。
洛糯心跳得很快。
他今天找南渚的目的,其實是想要他幫忙的。
omega在嫁人之後,他的alpha就相當於他的監護人了。
所以洛糯對付白月光的時候,白家的人一定會找到南家來。
白家雖然不如洛家,但在帝都星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不會任由他報復白月光的。
而洛家,他們最大的倚仗是遠在法蘭絨星系的爺爺,洛糯也不想讓他知道。
至於帝都星的叔叔和嬸嬸,他們不使么蛾子就不錯了。
洛糯希望南渚在白家人上門的時候,可以幫他應付一下。
但最後,洛糯把話咽了回去,什麽都沒有再說。
他對著南渚笑了笑,說:“很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南渚笑著,慢悠悠點了點頭。
洛糯出去的時候,南渚也跟著起身。
南渚貼得很近,洛糯的後背寒毛卓豎。他加快了腳步,身後的腳步聲緊緊跟隨。
“啊——”
洛糯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他雙手撐住地板,臉色蒼白如雪,胸膛一上一下地用力地起伏。
心中的不安終於應驗。
他真是夠遲鈍的,居然今天才發現不對勁。
不對,應該是說南渚偽裝地真是太成功了。
在洛糯最狼狽無助的時候,把他從小巷裡救了出來。在他被流言蜚語攻擊的時候,仍舊不離不棄地陪在他身邊,一直安慰他。
盡管洛糯後來患有信息素紊亂綜合征。不能聞到任何alpha信息素,包括當時的未婚夫南渚。
但南渚仍然願意娶洛糯。
既然都必須要和一個人結婚,那就乾脆和一個喜歡自己的結吧,洛糯心想。
婚後兩人相近如賓。因為洛糯的病,兩人一直分房睡。一個在東,一個在西。
為表示誠意,南渚婚後還一直貼著信息素頸貼,說害怕自己的信息素有一天控制不住,會傷害到洛糯。
當時洛糯還笑他,你是S級的alpha,怎麽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是啊,怎麽可能會控制不住。
整個書房充滿了強烈的煙味,從書房蔓延到走廊。
一張信息素頸貼被隨意地扔到眼前的地板上。
冬天的地板冷得瘮人,但比地板更冷的是洛糯。他蜷伏在地,手腳濕冷,身體不停地打顫。
南渚靠近他,用手捏住洛糯的臉,輕聲問他:“錄音筆在哪裡?”
他低垂著眼睛,不發一言。
南渚側了側頭,中樞對信息素下達攻擊指令。
煙味的信息素排山倒海地向洛糯身上湧去。
洛糯忍不住乾嘔,胃部痙攣,一陣一陣地反酸。
南渚捏住洛糯臉頰的手指用力,又問了一遍。
洛糯嘴巴張了張,南渚湊近:“你說在哪裡?”
“我、我......我呸......”洛糯張了張嘴,啞聲說道。
南渚低頭笑了,他無奈搖搖頭,說:“真是油鹽不進......”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我升職令已經下來了,我下個月就是中將了。” 南渚松開手,站直了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洛糯,“這真的是要謝謝你那個身為星域長的爺爺呀,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不枉我辜負白月光,娶你進門。”
“看在他的份上,一直養著你也不是不行,畢竟他的孫子還有幾分姿色,現在看來可不行了呢......”
聽著南渚的話,洛糯身體一陣一陣地發冷。
他突然想起他給了一大筆安家費給白月光的侍從時,那個侍從說的話。
他說,讓他多小心一點兒身邊的人。
洛糯原還以為他說的是他的叔嬸,還覺得莫名其妙。現在看來,人家說的是他的“枕邊人”啊。
洛糯的視線漸漸模糊。南渚的身體變成一個模糊的黑影,天花板的吊燈不斷放大,放大,直到變成一片片刺眼光斑......
“嘭!”
“嗯......”
洛糯從床上摔了下來,幸好有著被子包裹著,摔得不是很嚴重。
李賀州在外面敲了敲房門:“洛糯?你還好吧?”
洛糯吸了吸鼻子,擦掉臉上的眼淚,回應李賀州:“我沒事......”
“你有什麽事情就叫我哈!”李賀州說道。
等了一會,門外的腳步聲漸漸走遠。
洛糯抱緊自己,把臉埋在膝蓋上,慢慢平複著做噩夢的情緒。
他突然想起什麽,四下地翻找起來。
看到自己的衣服搭在凳子上。洛糯伸出手,確認錄音筆還安好地放在褲兜兒裡,頓時安下心來。
他緊緊握住錄音筆,像握住自己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找到自己的光腦,把錄音筆連接到自己的光腦上,把昨天光頭混混交代指使人的錄音,傳輸到光腦的加密文件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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