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陽仍然道:“我說我們分手。”
張虔的火被這接連的幾句話拱得老高,眼看要爆粗口,但目光在她臉上轉悠了兩圈,又把那些話壓了下去,耐心道:“葉陽,有事說事,別把分手掛嘴上。”
葉陽回去繼續洗衣服,道:“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
張虔一把將她扯了過來。
水池下面原本有高出地面的兩寸台子,她本來是站在台子上的,被他一把扯下來時,沒維持住平衡,崴了一下,人直接撞到了他懷裡。張虔兜住她,她隻得緊緊揪住他肩上的衣服,神色有那麽一瞬間的可憐。張虔本來要發火,看她那樣兒,火氣瞬間又滅了下去,盡量克制道:“葉陽,你不是不講理的人,你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咱們就事論事,你要再這樣,我就較真了。”
葉陽平靜到近乎冷漠了:“張虔,別這樣,咱們不是說好了嗎,都痛快點。”
張虔忽然松開了她,聲音比她的還冷:“葉陽,無論因為什麽,你這幾句話都過了,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如果不說,只要我出了這個門,你再說什麽,我都不會聽了,你想好了。”
葉陽將手上的戒指摘下來,拉起他的手,放進他掌心:“沒別的原因,就是覺得談戀愛好沒意思,不想浪費時間了。”
一切忽然靜了下來,像某件事塵埃落定,無可更改。
須臾,張虔褪掉自己手上的戒指,連同她還給他的那枚,一同扔進了垃圾桶裡,冷冷嘲諷道:“這麽久了,我竟然不知道你是如此開放的人。”又疑惑,“既然你是這種想法,為什麽不早說?早說,我就不用浪費時間培養什麽感情了,直接按一夜情處理,誰TM玩不起。”
他摔門而去。
第33章
張虔從公司回到家中, 家裡靜悄悄的,他在玄關換了鞋, 卻沒開燈, 在客廳坐著抽了幾支煙,起身走進了書房。
打開書房的燈, 走到書架前,手指撫過一排書脊,停在最裡側的那本書上。
書脊上印著書的名字。
一句頂一萬句。
他將書抽出來, 大拇指和四指上下捏著書口,稍微一用力,書頁呼啦啦的走過。走到一半時,他讓它停了下來,從書裡取出一張一寸照片。
當年分手後, 他刪了短信, 刪了聊天記錄, 刪了QQ好友,刪了手機號,扔了她送的所有東西, 連這本書都不是她原來送的那本,隻留了這一張照片。
留下來也不是為了懷念, 而是為了銘記。
過了那個勁兒之後, 他才開始後悔,覺得扔東西這行為實在幼稚,但已經晚了, 因此照片就成了他那次戀愛唯一的證明。
張虔很喜歡這張照片。
雖是證件照,不苟言笑,但仔細看,能看出來照這張照片時,她在生氣,有一點點委屈,因此像個欠扁的小狗。
談戀愛那年的五月,她回老家去,帶回了很多以前的舊物,他看到高考證上的這張照片,覺得她的神氣很有意思,就揭了下來。
她回老家,是因為弟弟不上學了,要出去打工。
她很有做姐姐的責任感,電話裡勸不了,一定要親自跑回去勸。本來想跟她一塊回去的,正好看看她的家鄉,她死活都沒讓他去。
那是談戀愛之後,第一次離別。
他送她去火車站坐車,一直送到月台上。
以前也不是沒送過人,火車站,汽車站,機場都送過,沒有哪一次這麽難舍難分。
在月台上抱了很久,直到火車要開了,她才匆匆上車。
她沒在家裡多待,很快就回來了,加上來回的路程,四天左右的樣子,不過對他來說,有點漫長。因為開始談之後,還沒這麽長時間沒見過。他到火車站去接她。她背著包,風塵仆仆,一下子就到了他懷裡。
他忽然就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領著她去吃飯的時候,她還從包裡掏出一個醜醜的瓜,有長頸子和圓滾滾的身子。
她說是自家院子裡種的南瓜,送給他。
他詫異壞了。
還真沒人送過他這種禮物。
她說讓他帶回去煲南瓜粥,或者做南瓜餅之類的,反正一定讓他吃了。
他捏著那個瓜脖問,這個瓜有什麽特殊含義嗎。
她說,吃了它,就權當他去過她的家鄉了。
他一愣。
看著她沒所謂的臉,心裡漫上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他說不出來那種感覺,隻覺得他好像又愛她了一點。
其實到現在,他也弄不明白,那次戀愛,談到自己快要化掉的程度,到底是因為自身的緣故,還是因為她的緣故。
因為他後來,再也沒有過這樣的經歷了。
也曾跟友人討論過這個話題,友人說,大約是因為她出現在他人生中的黃金時代,觸發了他積攢了二十年的,對愛情的所有想象和全部熱情。至於後來再也沒有過,則跟“人不可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一樣”,是個哲學問題。
他覺得友人的話有幾分道理。
懂得這個道理時,她在他這裡的存在感已經非常低了。無緣無故,基本不會想起。
如果想起,基本都是碰到了與之有關的話題或者人。
比如有一年,他去上海出差,在西餐廳吃飯時,遇到過一個跟她長得有點像的人。他盯著人看了很久,以至於同行的人覺得他對人姑娘有意思,還替他要了聯系方式,不過他卻從未聯系過人家。
Tips: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破鏡重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