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的人大多都是愛湊熱鬧的, 一聽有集市這邊挑不出什麽要買的就立刻走了, 外加“金珠”今日客人多,但是夥計少, 招待不周全。有人得了消息說鎮上有集市,便有人結伴說要去,其他人聽在耳朵裡了, 心思就完全飛了出去。
黃進狠狠地一拍櫃台, “這勞什子集市又是什麽時候冒出來的!以前鎮上這天哪裡會有集市?”
夥計們見老板生氣了, 非常有眼力見兒地道:“老板,咱們去探一探, 這集市聽方才那些客人說很是特別所以大家才一窩蜂去了, 但集市不都那樣麽, 逛完了也就是逛完了, 咱們過去吆喝幾聲,帶些逛完的客人回來。”
黃進點了頭,“就按你說的辦,去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
倆夥計立刻就走了,老金道:“老爺,您別動怒,往日大集的時候咱們鋪子裡頭就是會沒什麽生意,大家都愛湊熱鬧,明日集市散了也就好了。”
黃進冷冷地哼了聲:“偏偏在我’金珠‘做活動的時候開集市,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跟我作對。”
那倆夥計才跑出去沒一會兒,又回來了,臉上帶著急迫的神情,看見黃進了便立刻喊道:“老板!咱們一出去就聽人說擺集市的是風雅街!現在大家夥兒都跑去那條街上逛了,聽說還有雜耍和鬥雞,幾乎半個鎮子的人都在那了!”
黃進一聽“風雅街”便知道不好,那不正是“闌珊珠寶行”所在的那條街麽?!
“真是豈有此理!”黃進氣得胸膛起伏。
春桃安撫道:“老爺,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值當了。”
老金立刻給他遞上水,黃進抬手便將茶杯掃在了地上,茶杯崩裂,碎屑到處都是。
春桃就站在旁邊,被崩了個嚴嚴實實,“啊”地一聲尖叫,立刻往邊上跳。
黃進不為所動,他怒道:“要開集市需得知會官府,他們這樣聚眾集會倒是不怕出事!”
鎮上所有的大集開始之前都要先通報官府,有了官府的批文之後這才能順利開擺,因為鎮上人匯聚的多,扒手也多,怕生事端,官府便會派衙役在街道上巡邏維持秩序,也是保護百姓們平安。
像這樣突如其來的集會,絕對沒有通報官府去,就是要批肯定也無法批複下來,黃進腦海中想過之後,便要吩咐夥計去官府一趟,勢必要采用律法手段將這個混亂集會給取締!
可夥計的面色卻變得十分古怪,黃進看向他皺緊了眉頭:“還有何事?快說!”
那夥計喏喏道:“聽趕過去的人說,那邊有衙役巡邏來著,還有不少員外也趕過去了。”
他說完瞄了瞄自家老板的臉色,幾乎都要漲成豬肝色了,他的手臂被身邊人狠狠地拍打了下,像是在責怪他多話。
黃進頓時氣急,但卻沒了辦法。
人家都有衙役在了,那就表明這個集會已經通過了官府,蓋過了官印,自然可以正常舉辦。若是有人去鬧事,還會被抓起來,這樣一來那些混混便再也沒有法子過去擾亂“闌珊”的生意了。
老金也沒想到“闌珊”那邊竟然能玩上這麽一招釜底抽薪,但是他心裡卻隱隱有些佩服,畢竟要讓自家“金珠”來搞出一個集會,那怎麽也是搞不起來的,以前的大集會都是因為節日或是大家自發的,於是便有了傳統。
那夥計乾脆直接將自己知道的全說了,“聽說那’闌珊‘也擺攤了。”
春桃眼珠子轉了轉說道:“老爺,既然他們那邊能搞集市,那咱們這邊是不是也能搞?”
黃進卻搖了搖頭,“風雅街那邊沿邊商鋪多,我們這邊卻少,周邊都是些賣雞零狗碎東西的,還擺什麽攤?況且,我’金珠‘的如何都不會擺攤的,掉價。”
他心知這突如其來的集會絕對是藍帆的手筆,肯定是猜到那些混混是他們這邊派去的了,出面的人自然是春桃找的,同他黃進沒有關系,哪怕這些混混被抓到了也沒事。
本以為這樣能夠騷擾他們鋪子生意更差,卻沒想到人家竟然搞出一個集市來,黃進是越想越氣。
老金能在這裡乾這麽多年自然也不是個吃素的,思路清奇安慰道:“老爺,既然那藍帆搞出這麽大的陣仗來對付咱們得生意,那大概就說明先前咱們的策略切切實實有影響到他們店鋪的生意,要不然怎麽會如此興師動眾呢?再說了,那去官府蓋印還得花上一筆錢,這集市也不可能每日都開著,我想啊,明日客人們肯定都回來了!”
春桃接口道:“是啊是啊,老爺,您看他們現在如此跳腳肯定是之前一點兒生意都沒了,客人都到咱們這邊來了呀。現在搞這個集市肯定也是病急亂投醫,那麽多攤子哪裡就能讓他家的生意變好呢,沒準大家就是去逛一逛呢。”
黃進被他們這樣一說,心情好了不少,冷聲道:“我想也是,生意是多差了竟然還擺攤,真丟珠寶行的臉面,在攤子上的珠寶首飾都掉價,你敢買麽?”
春桃尷尬一笑,道:“肯定不敢啊,誰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攤子上的都不貴,沒準拿個假的翡翠來賣大家都不知道呢。”
她心裡嘟囔著,自個兒以前哪裡有機會逛幾次集市啊,那擺攤賣的東西她也買不起。但是臉面還是要撐的,畢竟自己在黃老爺這兒還是個未出閣的,被他娘寵愛著的農家女兒呢。
“你們繼續在店裡看著,有客人來好好招待。”黃進說完便要往樓上去,他一定要想出對策來,將“闌珊”狠狠地壓在底下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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