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就是那次,沈若覺得自己對他抱有偏見,從沒有用正常的眼光看過他,一直先入為主地覺得這人恐怕不是個好人,是個偽君子。
但後來他摘下了有色眼鏡再看他——發現顧允確實可以稱之為是一位允執其中的君子。
越了解,便越心動。
一開始沈若還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那一關,但是顧允很堅持,而且他們的三觀十分契合,幾乎能稱得上是靈魂伴侶,成功叩開了沈若的心房。
甚至連他最大的秘密都是顧允靠猜出來的。
可他就是原主啊。所以那個從小喜歡顧允的沈若也是他,而現在同顧允成了親的,也是他。
沈若嘴角微微上揚,瞳仁透亮:“或許我們還得感謝那捆柴。”
要不是有那一次,自己也不可能摘下有色眼鏡瞧他;要不是有那一次的相處,他或許也發現不來自己的變化;要不是有那一次,他們倆或許就會成為熟悉卻陌生的鄉親,像兩條曾經交叉卻又往不同方向延伸的線。
李善桃和柳蘭香聽到沈若嘴裡蹦出這麽一句話,竟異口同聲:“啊?”
沈若笑笑不說話,捏著小雲吞的小手玩兒。回想起往事,心裡是甜滋滋的。
也不知是不是真有言靈這這種東西,今日剛說到柴火和沈二裡,他就在午後背著一大捆柴火來到了顧允家門口,將柴火放下敲了敲門就打算走了。
柳蘭香開的門,瞧見他人了立刻將人喊住。
“別著急走!進來喝碗水吧。”
沈二裡有些不好意思,探頭瞧了眼裡頭若哥兒也在,他實際上有點子心虛,生怕若哥兒還怪他。
結果他就瞧見若哥兒笑眼彎彎地走到門邊,也喊他進家坐坐。
沈二裡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聲。
“那好,我順便把這柴火搬進去。”沈二裡說著,一使勁就將那一大捆柴火扛在了肩頭。
“謝了啊。”柳蘭香知道拒絕也沒用,便乾脆收下,待會兒給他泡點糖水再拿些糕餅出來招待。
桌椅板凳先前沈若畫設計稿都搬到了院子當中,正好便請人坐到條凳上。
小雲吞年紀小愛睡覺,李善桃便帶著崽兒去屋裡休息了,只有他和柳蘭香在院子裡待客。
沈若問起木工廠的事兒來,雖說是自己牽頭辦起來的廠子,但他最多也就是提供一些點子,把握一下方向,但其他的倒是沒有多過問了。這回主要也是問一問大家在木工廠裡頭做活感覺如何,會不會太辛苦之類的。
沈二裡笑著道:“不辛苦,以前咱們還沒日沒夜的做活兒那時候就不覺得辛苦,若哥兒你給我們弄了這個營生大家都想多賺錢。現在比起以前更輕松些,活兒雖然比起以前還多,但是大家做的速度快起來了,而且還每三日能休息一日,輪班,每月的工錢還比先前一整月都在乾要多,不能更輕松了。”
這輪休是沈若同顧允一起想的,之後便跟村長提了。
人又不是工具,哪兒能全年無休一直做活兒,哪怕是再想賺錢那也該煩了,就該是勞逸結合的。而且村裡好些人家的丈夫都在木工廠裡頭做活兒,這每日每日都在廠裡,夜裡回家也不早了,吃飯洗漱就直接睡過去,明日還要早起上班,哪兒還有休閑的時間?
聽村長說,大家都忙著賺錢,村裡新生兒都少了許多,這樣可不行。
所以假期自然是要安排起來的,這樣也有利於村裡的可持續性發展。
有了假期之後大家也能乾些別的事兒,不能隻光顧著廠子裡的事情,家裡的事情也有不少的,正好就能趁著休假做了,或者就乾脆好好的休息一日,之後再用更積極的面貌投入到工作當中。
有了這個假期之後卓有成效,大家的工作更加積極了,效率也比以前一直不停的乾活要高了不少。最近村裡也又人家傳出媳婦懷孕的喜訊,村長同族老們別提多高興了。
而沈二裡的柴火生意也能更輕松一些,原本聽說是木工廠下了工之後他和他兄長還要往虎頭山上去砍柴,也就是因著還沒媳婦,所以幾乎每日都是最晚從虎頭山上下來的人。
今日正好是輪到他休息了,沈若同人聊天的時候都聽的十分仔細,還會給出反饋,而且說的話也都很有條理,甚至還能從他身上學到些道理。
沈二裡就不由自主地多說了點。
他輕歎口氣:“近來做柴火生意的人越來越多,還攪亂價格,好些我與阿兄的老主顧都改換買別人家的柴火了。本就不是貴價的東西,現在砍來那麽多整理好捆好累上一天,幾十文錢都賺不到。恐怕我們也要放棄這門營生了。”
柳蘭香皺了皺眉,“那些賣柴火同你們搶生意的是咱們村的?”
沈二裡搖了搖頭:“那倒不是,就是有其他村裡的人來咱們虎頭山上砍柴了,還有些柴火都是從大家砍樹之後落下的樹枝撿走的,就那樣的柴火拉去鎮上賣呢。同我家劈砍好的大柴不是同一種。”
樹枝是小柴,樹木劈砍完一段一段的那些是大柴,大柴比較耐燒也費力,自然價格會貴一點,小柴比較好弄,價格便宜,但是很容易就能弄成一捆。
“我家裡還有不少,到時候留下些冬日裡用的,其他的都給你家扛過來。”他雖然有些無奈,做不了這門營生,但卻也沒有什麽辦法,柴火說實話人人都能砍,這生意得的就是一點辛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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