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護食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隨了誰。”李善桃笑著搖搖頭,若哥兒小時候可不這樣,那時候艱苦些用米湯喂大的孩子,胃口就跟貓兒似的,經常喝不下直接將剩下的叫豐哥包圓,結果生養了個小小哥兒之後倒是將豐哥養的更好了。
家裡二狗也是個愛分享的性子,從不護食的。
“定是隨了諾諾了。”柳蘭香接口道,看著小雲吞的視線充滿了柔情。
沈若抱著小雲吞看過去。
柳蘭香道:“諾諾小時候啊,早早地就知道區分自己的和別人的,就好比我同他一人一個饅頭,要是我的吃完了還想去拿他的分一半吃,他就要哭的。但要是分的時候就是給他一半,我拿一個半,他就不會哭呢。他小的時候我夫君沒少借著他這性子逗他,現在大了啊,應該是更加在意咯。”
柳蘭香說完就忍不住笑,她家諾諾這樣的性子自然討心上人喜歡,滿心滿眼都是若哥兒,把他歸為自己人之後,同別人便區分的很開。總之,沒少吃醋吧?
聽她說前半句的時候,沈若瞧著小雲吞腦海中浮現出的卻是小時候的顧允,可愛極了;待聽到後半句,他哪兒能不知道柳蘭香的潛台詞呢?
頓時咳嗽幾聲,難怪顧允就像個行走的醋壇子,原來是小時候的性格造就了他現在這樣。
不過呢,他吃起醋來沈若有些難以招架,但說實話心裡還是美的。
就像柳蘭香說的,因為把自己歸為自己人,因為在意,所以才會吃醋,才會像護食一般護著。
李善桃聽她說起亡夫,生怕引出她的傷心,立刻轉移話題道:“天氣冷下來,都要入冬了,你家裡顧允要去鎮上的,冬日裡要用的柴火可還夠?”
柳蘭香道:“還有半屋子呢,都是以前攢下來的。”
顧允以前有空閑的時候自然也出門去砍柴,根本不像其他讀書人那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十指不沾陽春水。
沈若就從他在自家跟著沈大山一起劈柴的樣子就能瞧出來也是個乾慣了的,他們牽手的時候能摸到他手心裡的繭子。只是近來同沈若一起忙活著,又發生了那麽多的事兒,那柴房原本就該是用完一部分柴火之後就立刻添進去新的,現在還有半屋子說實話要過一個冬天並不太夠。
在村裡都是如此的,要提早準備好過冬的吃的用的,平日裡就得勤快的多準備起來,這樣等到入冬天寒地凍的時候就不用多往外跑,能夠舒舒服服地窩在家裡貓冬。況且冬日裡再去砍柴那柴火都是濕的,燒起來煙大,不好用。
所以得趁著天氣好的時候多砍一些預備著。
“到時候我叫大山給你家送些過來。”李善桃說著,家裡人都勤快,沈豐現在要在鎮上忙活,家裡的事兒她和沈大山包攬了,那冬小麥不用費勁兒,空閑的時間他們是種菜、養雞鴨、羊和豬仔、拔豬草、砍柴,拾掇家裡。總之就是弄得井井有條的。
家裡的柴火是準備的滿滿登登,沈大山牽著家裡的羊咩咩出去放的時候,順便就會砍柴帶回來。
農家人只要是順手都會多做些事兒,就比如洗個碗那就順便擦個灶台順便拾掇廚屋、或是拔豬草順帶著瞧見了野菜也會摘一大堆回來。
柳蘭香笑道:“別送了一路挑著過來也怪累的,我這也不是同你們客氣,那沈二裡每半月都會往我家拉些柴火過來的,家裡不太缺。”
沈若還是頭一回知道,這沈二裡就是先前賣柴火去鎮上的人,也就是他的那捆柴砸下來差點兒要砸到沈若結果卻被顧允擋了下。
那時候顧允後背被砸腫,肩膀都脫臼了,可是休養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他現在還在木工廠裡頭做活兒,但聽說他賣柴火的生意也沒停,是個很拚命賺錢的人呢。
這人倒是不錯,先前那醫藥費就是他賠付了的,沒想到他想的很體貼,知道顧允肩膀受了傷不好劈柴,就送柴火過來。這可比送別的什麽東西要貼心多了。
也幸好顧允身體恢復的不錯,在自家都能掄得動斧頭了,早就好全了,可這沈二裡卻還是會送柴火過來。說明他是個很有責任感的人。
但他哪怕不送,那也無可指摘,可他就是會送來,甚至於做好事不留名。當然看到那捆柴了哪怕不留名字,柳蘭香也知道是誰送來的。
“我拒絕過,但他偷偷送來,就放門口,根本就不容我家拒絕。”柳蘭香有些無奈,“雖說我一開始確實也怨過他,每回瞧見那捆柴火我都會回想起先前諾諾只能趴著入睡的時候,夜裡痛地狠了就開始念書,一日日熬著。可這也不能怪他,他確實不必這樣。”
柳蘭香看了沈若一眼,有些歉疚,其實那時候她也是怨過沈若的。自家諾諾傷的重,一個是他保護的人,一個是帶著“凶器”的人,一有了對比就叫她心裡不舒服。
都是她當娘的心疼作祟,瞧著顧允那樣她也難受。
但是到了後來的某一日,那時候顧允還沒有知道夢裡那小哥兒就是沈若的時候,她問過,傷成這樣值得嗎?
那時候顧允回答:“我是個漢子,身強力壯,自然要保護他人。”
再再後來,柳蘭香又問。
顧允答:“值得,我無比慶幸那捆柴砸的是我。”
……
沈若還是頭一回聽柳蘭香說起這樁事,當初他覺得顧允替自己擋災是傻,明明討厭自己卻還要救他,這樣的人怎麽能稱一句不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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