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期待的視線對準了周蘭。
顧允一目十行將這一張紙的家書看了一遍,上面的字眼沒有一個生僻字,只是太過口語化,一看就知道是周浪說,有人在邊上寫下來,隨後就成了這麽一封家書。
周蘭自然答應。
二狗拿到了那封書信,清了清嗓子,清亮的童聲道:“爹、娘親啟,我今日頭一回出遠門,很快便到了相藍縣地界,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外頭的景象,儲水鎮還是太小了……”
沈若在一邊聽著有些稀奇,他這乾阿兄才剛出去怎麽就開始往回寄信了,不過這樣也好,叫周蘭能心裡舒服點兒,借著信件能知道他在外頭每日過得好不好。
周浪的信寫的十分流水帳,還有些語句不銜接的地方,想來肯定是想到一段說一段的。
沈海聽完後說道:“我兄弟當中有個會寫字認字的,應該就是他幫著浪哥寫的,再叫人送回來。”
周蘭聽完後點點頭,“浪哥說他在外頭一切都好呢,只要有機會,每三日都會托人帶信件回來。說真的,我有些擔心,他雖說長得挺壯,但到底還沒有出過遠門……”
沈若安慰道:“別擔心了乾娘,他想到要托人帶家書回來就是想要你放心呢。”
二狗念完了書信,將信紙疊好放到了周蘭手裡,她記憶力好,二狗念過之後倒是能記得一些內容,結合上面的文字,倒是順便還能認上幾個字。
“二狗真厲害。”周蘭摸了摸他的腦袋,誠心誠意的誇道。
二狗一被誇就燦爛,小臉上綻開笑容。但夫子說過“君子需自謙”,他說道:“也就一點點厲害啦。”
沈豐差點兒沒把剛喝進嘴裡的水噴出來,這孩子,厲害就厲害,還一點點厲害。真有他的。
“對了若哥兒,今兒個我拉貨去柳溪鎮上,倒是有員外老爺感興趣,想著要加入’珍寶居‘呢,我叫他當面找你談,也不知道會不會過來。”沈海並沒有得到一句準話,要加盟“珍寶居”自然不是一件想加入就能加入的事兒,還要沈若的同意,也得瞧瞧這人靠不靠譜。
要是沒有設置門檻誰都能來加入的話,那好不容易積累的名氣和積攢的口碑,特別容易就被別人給敗壞了。
所以這人一定要靠譜,並且在其他的地區有一定的後台才行。
很多有意向的人已經被沈海篩選淘汰掉了,隻留下這一個員外郎。
“這岑員外年紀是柳溪鎮上那些員外當中最年輕的,家中沒有類似的鋪子,只有一間專做宣紙的作坊。我聽他說法倒是有些心動的,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真如他所說找過來。”沈海原本想著這都沒有十拿九穩,明日再去問上一問,但是想了想正好過來了還是提前同若哥兒說一聲。
沈若自然知道,像談生意的這種事情,不到最後簽好了契約的那一刻,隨便人先前說什麽都有可能不作數的。沈若本身也想要將“珍寶居”的生意擴張出去,自然就要找人加盟,這樣布藝作坊的活計也能隨之擴大了。
既然有人有了這打算,沈若便打算今天夜裡就把那契約的條例和如何加盟的規矩都列出來,擬一個草綱,之後還要細細的修改才穩妥。
“好,我知道了乾爹。”沈若應了聲。
“嗯,這裡是今日帶去柳溪鎮售賣得的銀錢,一共一兩三貫並二十五文。多出來的跑路費我自個兒刨出來了,也記了帳,你瞧瞧。”沈海從懷中掏出帳本和一大堆銅板。
“不用瞧,我信得過乾爹。”沈若推了推帳本,說道。
沈海笑起來,“那還是要瞧一眼的,這樣我誠心你也安心。”
那賣東西得的銅錢沈若自然也收下了,他乾爹每日跑一趟也能得個一貫多錢也不少,原先他不肯要,但是經過沈若一番勸導之後便收下了。
雖說是乾親,但是在商言商,利益相關的事情自然是要算仔細,分清楚的。哪怕他們現在根本不在意這一貫錢你拿著還是我拿著。
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呢。
沈海雖說靠著拉高價格賺了不少,但是也幫著沈若的“珍寶居”打響了知名度的,這可是門苦差事,要同各行各業各個層次的商人和員外郎打交道,不僅僅是要將東西賣出去,還要介紹出去,順便看看人家靠不靠譜,能不能拉攏成為合作方呢。
說到這個了,沈若便隨口提了句:“乾爹,那沈春同你熟嗎?”
先前沈春那厚臉皮的樣兒叫沈若印象深刻。
“不太熟,雖說是村裡一同出去走商的,但是沒有一塊兒走。我有我的一波兄弟,都是路上遇著合得來的。他和村裡另一個人結伴出去的,我同他倒是說不上幾句話。”沈海回答道。
沈若頷首,既然他乾爹這麽說,那就說明乾爹並沒有將在自己現在在乾的事情告知沈春,但是沈春卻能知道,甚至厚著臉皮過來找自己要這個活計做,這事情倒是有些蹊蹺起來了。
顧允自然也同沈若想到了一處,便將先前沈春來家裡鬧的那一回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沈海。
沈春被揍但是他並不敢鬧出去,外加李善桃又去找了沈欣他娘說了這件事,她自然也不會多話,甚至還替自己的丈夫臊得慌,李善桃想要給她點銅錢去買點傷藥,她都不肯收下。
想來這事兒就是沈春自己想的,也沒有同他家裡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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