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靦腆還有些緊張。
“若哥兒……”他坐穩了,喊一聲。
“嗯,”沈若將糖水推到他面前,在另一條凳子上坐定,直入主題道:“是想到要做什麽了?”
先前阿娘替自己同秋哥兒的婆母應承上了,告訴過自己一嘴,沈若記性好還記得。
“是。”秋哥兒眼眸微亮,對沈若道:“你說的家具我想到了,我可以在木架子上編出面,那什麽家具都能做,藤編櫃子、藤編桌乃至藤編床!”
他說起這些來激動地手發顫。
沈若滿意地笑了,“不錯,除此之外我那吊籃用你的藤編來做更合適。”
“用藤編來做?”秋哥兒愣愣的,那吊籃有多好賣村裡人有目共睹,可那是若哥兒想出來的東西,他怎麽好做。
“對,我可以授權給你做。”沈若道。
順便同他解釋了一番啥叫“授權”,秋哥兒一點就透,他在衣擺上擦擦汗濕的手,對沈若道:“那我想做。”
“若哥兒,你覺著我的想法……真的能成嗎?”秋哥兒心中有些墜墜,他從沒想過自己可以用藤編來做這些東西,心中生了許多勇氣,但也有些憂慮。
“成不成的,得試了才知道。”沈若不敢打包票,但是手藝好能做出別人做不出來的東西,能賺錢是肯定的。
秋哥兒攥緊了拳,看向沈若:“若哥兒,我能不能請你幫襯,以後我來做,你來賣?”
沈若反問:“你不想當老板?”
“我想,可是……”
沈若瞧出他的不自信,這是這個時代的哥兒和姑娘慣有的情緒,因為所有人都被打壓著,哪怕有勇氣也會被打壓沒了,養成這副性子。
但是秋哥兒能想到提出來,還能叫婆母幫著說話,已經比許多人都要勇敢,有魄力。
只是還不夠。
沈若激道:“要是你做我賣,那就是替我打工,我只會付給你工錢,你哪怕做的再多再好,那工錢也就這麽一點不會有變化。但你自己當老板,你可以找別人做別人賣,之後賺到的錢都是你的。”
“這樣,你還打算叫我這樣幫襯你麽?”
秋哥兒不能更快的直接點了頭,見沈若皺眉他立刻搖頭。
沈若看的迷糊。
秋哥兒結巴道:“我、我,我想要跟著若哥兒你學怎麽做生意,總要給你些好處,不然你憑啥教給我。就我想的那些,都是因為你的點撥,要不然我永遠只能想到做點小東西去賣。”
“說錯了,不會永遠這樣。”沈若看著他的眼睛,“你有想要賺錢的念頭,腦筋也靈活,不然也不會想到那日擺攤賣藤編籃子。只要你一直有這個念頭,不肖我說以後你也會想到的。我不過是提前說給你,叫你更早開竅罷了。”
家具永遠都是最經久不衰的行業,家家戶戶有了錢之後要置辦的東西那就是家具,不僅僅是叫家裡人用著舒服便利,更多的是一種臉面,別人進來瞧見高檔的家具那就很有面子。
“而且,你給的好處我可看不上眼。”沈若笑罵道,“我忙得要死,哪兒有空管你的藤編生意。”
秋哥兒聽沈若這般說,頓時飛紅了臉。
他被若哥兒誇了!還被若哥兒拒絕了。若哥兒不想當他的老板。
“我就問你一句,你想不想自己開廠子?”沈若問道。
秋哥兒躊躇半晌。
他自然想,但是他能做到嗎?
自己不過是個哥兒,丟進人堆裡都找不見的那種,他真能開廠子?
他夫君都做不到的事兒,他能做到?
沈若又道:“你只需要告訴我想不想,其他的東西不用管。”
秋哥兒眼裡有亮光:“我想!”
“除你之外還有誰會做藤編活計?”既然要開廠子,自然不能叫老板又當老板又當員工的,最好就是有一批人能做藤編,直接聘來。
秋哥兒早早想過,要是做生意自己一個人肯定不成,他立刻答道:“我教了我婆家人,他們現在都在學著做了,這手藝是我爹教給我的,我娘家人都會做。”
這下能做的人起碼能有個七八個。
“好,既然你有想法,我可以教你如何開廠子,將我的經驗同你說。”沈若直接道。
秋哥兒簡直要被幸福暈,若哥兒不是隨意應承,是真的要教自己,他為什麽這麽好!
既然要跟人學生意經,秋哥兒急忙問能否用一下他家的廚屋。
沈若答應了,在大屋等了沒一會兒,就見秋哥兒端著一碗茶湯過來。
在沈若面前就地一跪,喊道:“師父。”
他雙手將茶湯奉上。
沈若這回沒有阻攔他跪下,素手接過茶碗。
“我會盡心教你,但更多的是要你自己努力。”他說道。
秋哥兒頭往地上一磕全了禮數,激動萬分,他竟然能成為若哥兒的徒弟!
“我一定努力!”
不需要說,一個人一生只能拜一個師父,未來侍奉、死了安葬,都要管。說是師徒,也像家人。
這秋哥兒雖然同自己不算太熟,但有的人接觸過就能知道他究竟是好是壞。古人講究一個“緣”字,沈若那日瞧見他擺攤賣藤編籃子,便覺得有緣。
或許別人會覺得草率,但他教他學,那就是有了師徒情分。
提點一番,要是琢磨出了那就是有天賦,腦子轉得快。要是琢磨不出來,以後也肯定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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