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還想再說些什麽。
沈若打斷道:“乾娘,現在村裡不少人感激我牽頭帶大家賺錢,但是這種感激我是不收的,他們哪怕當面同我說我也不會應承下來,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因為我也是靠著村裡人的手藝做出成品來拿去賣錢的呀。”沈若從來沒有把這些人當成自己的手下,而是當成同事,自己算是管理者,可以稱為是老板,所以他不能不顧著同事們的想法獨斷專行,要將心比心,這樣才能長久。
那些人故而感激自己,但是這個情緒說實話沒有太大的作用,沈若不是個喜歡挾恩圖報的人,更希望所有人同自己都是合作共贏的。
她們幫忙做東西,沈若給工錢,他把東西拿去賣,能掙到錢。
這就是一個良性的循環,他掙得越多,自然幫助他的人賺的也越多。
關於利益,人情並不算完全好用,哪怕你對一個人的恩情再深厚,一旦觸碰到了那個人的自己切身的利益,你很難肯定地說他一定不會胡亂攀咬你一口,畢竟從古至今都有“恩將仇報”一詞。
周蘭聽懂了,輕歎一聲:“我活這麽大歲數,還沒有你通透。村裡人的性子哪有那麽容易改了,大多都是碎嘴子,有啥事都能給禿嚕出去。”
“一個月了,也能瞧出來哪些人是真好的了。”沈若想著正好借著這個契機,將布藝小作坊裡的人洗牌一番,如果是想賺快錢眼皮子淺的,心思太多的,那就可以換到做傻瓜機械工作的位置上去。
而那些品性好些的便留下來,沈若打算好好培養。
布藝小作坊總歸會一步步成長起來的,沈若有信心。
周蘭問,“若哥兒,你打算怎麽辦?”
“我打算,讓她們自個兒做選擇。”沈若垂眸一笑,說道。
布藝小作坊的工錢一月一結,正好今日便是結工錢的日子,村裡家家戶戶都有些躁動,有人有心想要去問一問周蘭是不是今日能拿到工錢了,但因著沒人頭一個去便都沒去,昨兒個本以為周蘭會提一嘴的,結果也沒提。大家心裡頭沒有底,又期待又忐忑。
但是若哥兒她們都信得過的,只是若哥兒忙要是忙忘了也是有可能的?
大家做了多少活計都有數,自己總是有法子記下來然後算工錢的,到時候要和布藝作坊對上號。
有人耐不住性子,活兒都先放下了,往熟識的人家去同人家說話。
岑嬸家就聚集了三個嬸子,都是一起給布藝作坊做活兒的,她人緣好,這會兒來了人她就把手邊的活計放下把針線簍子給端去了裡屋。
有個心直嘴快的嬸子立刻道:“阿秋啊,這有啥好拿走的,咱們不都是幫若哥兒做東西的麽?咱們怎麽就不能瞧了?”
岑嬸合上門簾出來,在折疊馬扎上坐了,“我同你們做的東西又不一樣,況且先前周蘭既然來說了,那照著做就是了。我家裡人在的時候我都不做活兒。”
“你家大的小的都在木工廠倒是方便,我家的都在家。這我可做不成,不過他們也不會把我做的東西往外頭說吧,又不懂女工。”邊上良嬸子嘖嘖稱奇,沒想到她竟然這麽聽話,人家說的是“最好不要叫家人也瞧”又沒說必須得這麽乾。
岑嬸沒再接話,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們一起來找我有啥事?”
“敢情我們剛才說那一堆你都沒往耳朵裡進啊。”良嬸子嗔怪道,隨後說,“今兒不是到了要發工錢的日子了麽,但周蘭啥也沒說,若哥兒那邊也沒動靜,還不知道發不發,我心裡直打鼓。”
另一人道:“我覺著肯定會發的,若哥兒待我們這般好,哪怕晚幾天也沒事兒。”
“那契約上寫明了是今兒個發,我想今兒肯定發。”另一個嬸子道。
“就是還沒消息……”
岑嬸發覺她們仨視線對準了自己,明晃晃地意思就是想叫她當頭一個人去周蘭家裡問問,或者直接上門去找若哥兒問。
“有什麽可著急的,別耽誤你們領走的活計,趕快回去做吧。工錢少不了我們的,咱們只要好好乾哪裡要發愁這個?”岑嬸淡定說道。
“話是這樣說不錯,只不過我還從來沒有拿到過工錢,有些期待。”有嬸子不好意思說道,畢竟能靠自己的雙手掙到錢,竟然還能跟漢子一樣去領工錢,這一點就足夠叫她激動了。
“我也是,惦記這一天好久了。活兒都有些沒心思做,我今兒去溪邊洗衣裳時候還聽著有人在那兒說,也是等著發工錢的,大家都擎等著呢。”
“是啊,我都想好等發了工錢給家裡置辦些什麽東西了呢。”另一個嬸子笑著道。
挑起這個話題,大家就很有話聊,家家戶戶都有缺東西要置辦的,以前沒辦自然是因為沒有錢,她們幾家的漢子都在木工廠裡做活兒,已然攢了點家底,就更期待自己能像自家漢子一般將工錢帶回家去,叫他們吃吃驚呢!
過了一會兒岑嬸家的門被敲響了,坐的最近的嬸子過去開門,一瞧是村裡的皮猴兒,這小孩兒瘦瘦巴巴的,爹娘都管不好,也不知道是過來幹啥。
“小猴兒你來找岑嬸?”那嬸子問道。
在門外的小孩兒眼睛眨了眨見面前這個不是自己要找的人,直接矮身往裡鑽,跑到岑嬸面前喊道:“若阿叔說請岑嬸去周嬸家領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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