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天氣她可不樂意出門了。
“顧允他肯定沒帶傘,我要去接他。”沈若笑著說道。
“好吧,那你明兒還來不來呀?感覺還沒同你說夠話呢你又要走,”許歆文雙手捂住心口,“要我是個漢子,我肯定娶你,才不要顧允呢!”
沈若一臉“你夠了”的表情,捋了捋窄袖的袖口:“我在遇著顧允之前沒想過要嫁。”
意思就是如果不是顧允,那許歆文哪怕真的是個漢子沈若也不會嫁的。許歆文有被傷到,嚶嚶假哭兩聲:“好嘛,知道你倆感情好了。”
沈若笑著接口道:“明兒我還要來的,順便去招個靠譜的員工回來,以後這寫定單的活計得交給別人來乾。”
“好!那明兒咱們再聊。”許歆文笑嘻嘻,明眸皓齒的模樣很討喜,她道:“要是天氣好,把小雲吞寶貝也帶來嘛,要不是我走不開,我一定要去你家瞧他呢。”
沈若想了想,“要是明日雨不下了我就帶他來。”
許歆文點點頭,滿意了。
顧允所在的書屋離得不遠,沈若走過去也不用一炷香的時間,他對鎮上的這些地方不算很熟,也沒去過書屋,但是很早之前來鎮上尋找“念寶”銷路的時候,將鎮上大部分地方都走遍了,再加上他記憶力又好,所以能清楚的記得顧允說的那家書屋。
有間書屋,是儲水鎮上藏書最多,文人與讀書郎們最愛去的書屋,裡頭囊括了所有的科舉類用書,還有各種往年的例題,還有各類雜書通通都有,甚至還有話本和畫本。
這些都是顧允同自己說的,沈若覺得他經常去書屋做學問就跟朝九晚五的上班似的,但還是彈性上班,偶爾有事就能不去,但一般情況下,顧允都會準時去。
有時候坐自家的車,有時候坐沈漢三的牛車。今兒他是跟著他們的車來的,自然也沒有帶傘。
沈若踩在鎮上街道鋪就的青石板上,沿著凸出來的地方走,但饒是如此也還是濕了一雙布鞋。
書屋中,顧允在二樓奮筆疾書,案幾上擺著各種計算工具,還有算籌,另一邊堆疊著厚厚的兩疊書冊,此刻案上全是寫滿墨痕的宣紙,還有幾張已然飄落在了地上,他渾然不知。
有位老者端坐一旁,撫著山羊胡須,目露滿意。
“子諾,你之才是我此生得見最佳。”他誇讚。
“老先生,你若聽了我未來夫郎見解,便不會如此說了。”顧允臉上含著淡笑,清凌凌的嗓音在雨聲中顯得更加悅耳。
“你未來夫郎的見解,便是你先前同我所說的《九九乘法表》?”老者施施然啜了一口溫熱茶水,拿過顧允身側的一本書冊來看。
那本書冊薄薄的,上面的字跡能看得出來不是經常練字的,更像是畫出來的一樣。有形卻無神。
“正是。”顧允頷首。
這本冊子是沈若寫給他的禮物,是他那個世界的東西,但是顧允卻覺得數學知識自然不用拘泥於各個大千世界,只要是正確的,便能化用一番。
“我先前已瞧過,不過就是將幾乎能囊括在內較為簡易的乘法都寫在一處麽?”老者不以為意,算學重點便在“算”上面,若是像這樣用書冊來翻找答案,這不是上上之選。
顧允知道老先生在想什麽,他道:“若不是用來翻找答案的呢?”
老者皺眉看過來,“那是如何?”
顧允:“將這本冊子背下來,爛熟於心。以後再遇見此等疑問,便能直接在心中得出答案了。”
“背下來?算學都是靠自己學習演算從而融會貫通,這東西只不過是小兒的偷懶應試之法罷了。”老者固執道。
顧允見說不通便也不再多言,老先生哪裡都好,就是有些頑固。
反正他覺著若哥兒分享的這個十分好用就可以了,若是未來能夠推行出去那便更好,叫世人都能接觸簡單的算學。
那老者喝口茶水往外聽雨,耳朵動了動便注意到外頭有腳步聲,他探頭去瞧。
下大雨的時候竟還有人來書屋?那要關注些,叫他們把傘放在外頭,裡頭存放的書冊可不耐潮,要是有人來借書,那他可是萬萬不能在今日借出去的!
他愛惜書冊已經到了一種地步,他立刻睜大了眼睛瞧著外頭。
雨幕中只能瞧見一道纖細的人影緩緩走近,撐起的油紙傘上濺起了一簇簇水花,繼而瞧見他衣擺,瞧著身量一看就知道是個小哥兒。
“雨這般大,竟還有個小哥兒來書屋,奇也怪哉。”老者摸著山羊胡須搖頭念叨著。
心說下面夥計肯定知道該如何做,書屋的規矩就是下雨天不借書、不抄書。
結果他再轉回頭來,便發現原本坐在案幾後頭的顧允不見了,隻留下未乾的紙頁翻卷一瞬,他立刻伸手去撫平。
“子諾……”老者喚了一聲,隻瞧見他下樓的一片衣角。
沈若走到書屋簷下就將雨傘收了起來,書屋裡頭乾燥,而且邊上都是書架,他自然不能把沾滿了雨水的油紙傘帶進去。將傘放在門邊靠著,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雨珠,這才邁過門檻朝裡進。
有夥計瞧見他了,立刻迎上來。有些驚奇地挑了下眉。
來書屋的客人裡頭還挺少會有小哥兒的,但他沒有露出其他怪異的表情,隻抱有歉意地說道:“今兒落雨了,書屋規矩是落雨天不借書也不抄書,但若是要買書是可行的。這位……公子,是要買些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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