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裡燃著火焰,話語極具煽動力。
可他先前賣慘時候說自己沒做過壞事,結果現在說的竟然如此邪惡,叫黃進狠狠地打了個激靈。這可是犯法的事兒!他經商多年做的壞事也不少,但大多都是搶客源,用錢砸原材料商做壟斷,還從來沒有害過人。
這沈宏既然有那樣的女兒那麽他自己顯然也很有問題,上梁不正下梁歪!
黃進頓時惡心地不行,一想起先前還因著老金牽線叫他幫著“金珠”做活兒,現在就覺得自己沒有被他勒索,還真是走了運。
現在他能想出這樣的辦法對付沈若一個小哥兒,那等到以後這人在“金珠”繼續呆下去,豈不是還會對自己下手?!只要有利可圖,他好像沒什麽不敢乾的。
他自己可也是有個繈褓中的孩兒啊!
沈宏原以為黃老板會同他一樣覺得這主意絕妙,恨不得立刻派人去幹,結果等到的是可疑的一陣沉默。
他心道不妙,皺緊了眉頭抬眼去看。想象中黃老板同自己笑容晏晏的樣子不在,而是他驚恐冷漠地一張臉。
“……黃、黃老板,我……”他突然大腦冷卻下來,想要補救,但是話已經說出去了人家也已經聽進了心裡,哪裡還能容許他假裝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呢!
“滾!你這人真是好惡毒的一顆心!”黃進狠狠地將手邊的茶盞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外面侍從聽見動靜了,立刻打開門進來查看情況。
“把這人給我從後門丟出去,以後這人同’金珠‘沒有一點關聯,就當他從沒來過。”黃老板那顆火癤子更痛了,他抽著氣道:“沈宏,你這樣是會遭報應的!”
沈宏哈哈笑起來,原先已然跪著哭求過好不容易多得了這麽幾日,結果今日他放手一搏,竟然還是落得要被辭退的下場。沒有工錢他哪裡還有活路?他兒子還在等著他去救,家裡老的殘的都要張嘴吃飯,他能怎麽辦?!
比報應更可怕的是沒錢啊!他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撲過去,狠狠地抓住黃老板的手,用力要把他指節上戴著的兩枚金戒指給拔下來。
黃進頓時怒氣上湧,狠狠地抬腳將他踹遠,他手指上已然紅了,還夾雜著幾根血絲。
“你們還不快把他丟出去!”黃進氣得站起來又狠狠地當胸踹他,“瘋子!”
侍從立刻將掙扎著的人拖走,見他還想往擺放著玉石擺件同金銀珠寶的地方衝去,立刻用力將他壓製住。
“給我錢!我要錢!黃老板,你還有工錢沒有結給我!”沈宏大吼大叫,聲音淒厲。
黃進扭了扭自己的手指,怒聲道:“以後他要是再敢在我’金珠‘邊上露面,你們見他一次打他一次!”
“是!”
沈宏被一路拖曳出了“金珠珠寶行”的後門,像一條死狗一般丟在了門外。
紅漆木門緩緩關上,他立刻衝過去:“我的工錢還沒有結給我!沒有工錢我就去官府鬧!金珠老板不結工錢啦!拖欠工錢了!”
他大吼大叫很快便會吸引邊上人來,那兩個侍從狠狠地將他摜倒在地。
老金過來了,他冷眼看著自己的前親家公,從荷包中數出幾個銅錢丟在他身上。隨後也不再看他一眼,帶著兩個侍從就往“金珠”裡進。
紅漆木門狠狠地關上,發出“啪嗒”聲響,將沈宏隔絕在外。
沈宏笑起來,笑聲比哭聲還要難聽,叫周圍聽見動靜的人過來查看後發現他了,聽到這動靜都害怕地尖叫著跑遠。
這是遇到瘋子了啊!
他遲鈍地起身,撿起身上的銅板,放在手心裡仔仔細細地數了三遍。
“一、二、三……六、七。”
“哈哈哈我沈宏當掌櫃時何曾有過這麽少的工錢!這麽多日子,七文錢哈哈哈!”他厲聲地笑著,隨後便哼著歌往鎮上搭著棚子的酒鋪去了。
他喝了個爛醉,搖搖晃晃地回了在鎮上的破落院子。一進門就吆五喝六地叫劉春花和劉芬芬伺候,見不著人他就開始逮著手邊能拿起來的東西打砸,劉芬芬瞧見了頓時尖叫一聲,那些東西可都是錢買的啊!
怎麽能弄壞!那可都是錢啊,她的心在滴血,立刻衝上去保護院子裡的東西。
沈宏瞧見人了才不管那麽多,狠狠地揪住了劉芬芬的頭髮:“都怪你生的好兒子啊!還有你那閨女兒,怎麽下了地府不把你也一起帶走!啊?”
劉芬芬淚早就流幹了,不敢反抗,但她聽到沈宏這麽說仍是反駁道:“他們也是你的孩子。”
“不是我的!我沈宏自己一個人就能過好,都是你們!”他呼哧帶喘,吼道:“就是你們拖累我!”
“要不是你們,我現在還是雜貨鋪的掌櫃!我能在鎮上買個大宅院,還能妻妾成群!都怪你們,都怪你們。”他醉暈了過去。
劉芬芬從他手中扯出了自己的頭髮,她近來能恢復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被壓榨著做了許多的活,還有劉春花也是同樣,她們因著沈宏受了不少苦。
沈富貴還在賭坊中,劉芬芬毅然決然地決定去將兒子換出來。
劉春花躲在柴房中,聽見外頭沒有動靜了才出來,瞧見劉芬芬了,兩人頓時眼淚滂沱。
在六裡屯的時候她們也算是親戚,自從劉芬芬嫁給自己小兒子之後她們便是親上加親,但是這麽多年了,她們兩人才發現,自己的兒子丈夫,竟然是這麽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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