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到裝著木盒子的書包背在背上都有些發熱,腦海中的回憶日漸清晰,光是一回想,心下便重重一跳,呼吸不穩起來。
他保持著正常,骨節分明的手卻在袖中捏緊了。故意不去看眼前的人,伸出手來搓了下臉,想去後屋打些水來擦把臉。
顧允問:“要洗把臉麽?”
沈若沒想到話題跳躍的那麽快,愣愣地應了聲:“好啊。”
顧允起身出門去,劉大夫見人走了立刻又從櫃台後面摸了過來,往沈若手裡塞了個小罐子。
“你雖是小哥兒,但小哥兒於那事上畢竟不如女子……你且收好了。”劉大夫抖了抖胡須,輕聲道:“我親手調配的,比鎮上賣的要好。”
沈若感覺跟接了個燙手山芋似的恨不得塞回劉大夫手裡。
“別害臊,這都是常事,往日還有些成了婚的小哥兒來我醫館中借口看病,其實就是為了來買這個。你總能用上的。”劉大夫道。
沈若:“……多、多謝。”
劉大夫難得露出些頑皮的笑:“用完了記得來找我取,我現給你做。”
“……”沈若真的會謝,他感覺自己成了煮紅的蝦子,恨不得蜷縮起來叫人看不見了才好。
“別說了,劉大夫,”沈若把崽崽抱緊,求饒似的道:“你再說我以後就不來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劉大夫沒成想若哥兒臉皮薄成這樣,生怕惹惱了他以後自己的乖徒兒就沒有了,立刻恢復正形。
顧允從外頭擰了帕子進來,沈若聽著聲音了立刻將小罐子塞進了懷中。
顧允對著劉大夫點了下頭,走到沈若身前給他擦臉。
怎麽他走了這麽一小會兒,若哥兒的臉更紅了?
“有點熱。”沈若見他的視線停留在自己臉上,屋裡頭光線好,臉紅無處遁形,隻好解釋道。
“確實有一點,擦完臉我們走吧,外頭有風。”顧允道。
“好。”沈若猛點頭,恨不得趕快飛出去。
誰知道再呆下去劉大夫還會不會再說點啥,這種事情沈若從來沒有主動去想,但今日也不知道怎麽的,見了聽了便覺得渾身燥熱。
也許是給崽崽裹了兩層抱著就像個小暖爐似的,所以才會覺得熱吧?
兩人要走,劉大夫還有些不舍,還沒多看幾眼未來的小徒弟呢。
那小藥童也不舍地看著小雲吞,奶團子漂漂亮亮的還一直笑,叫人心都暖了。
答應了劉大夫下回來給他帶鹵味,兩人便往儲水街方向去。路上的人肉眼可見的減少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都去追逐著二狗去了,微風拂面而來很快便帶走了身上的燥熱。
高大清俊書生氣的漢子與一位身形纖細漂亮的小哥兒站在一處本就是一道亮麗的風景,更別提他倆還抱著個孩子,因著臨近正午沈若便將小雲吞繈褓外頭的那層薄被子給摘了,免得給孩子悶中暑。
周圍寥寥行人瞧見後都被驚豔到了。
還有人認出了他們,問這孩子是誰的。
有人瞧見沈若的模樣身形也不像是生過孩子的,隻以為他抱著的是別人家的崽兒。
沈若笑著回道:“是我生的。”
那人頓時嘴巴張大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沈老板竟然已經有孩子了?!那顧秀才,你、你們不是還沒成親麽?”
顧允向來不願意浪費時間跟不太熟悉的人解釋些什麽,但是事關若哥兒的聲譽他卻要說,但沒等他開口就聽到有人道。
“誒唷你這都不知道啊!沈老板以前是被人給害了,就幾個月前那沈媒婆和沈子鶯的案子,在鎮上鬧得那麽大,你還真是跟天上人一樣!”周圍有人情緒激動道。
那人這才將他們的情況與那驚天案件中的一件給對上了號,原來那被沈子鶯下毒害的人便是沈老板!這案件一出被縣太爺斷案如神結束之後便被鎮上茶樓的說書先生給改編成了本子,每日都要在茶樓裡頭說的。
竟然聽了那麽多次,還不知道其中的兩位原型便是他們!
“真是對不住。”那人立馬道歉。
“沈老板和顧秀才還是大善人呢,當初鎮上不少孩子被擄走,就是他們幫了官府的忙查到了那些孩子被關的地方,真是了不得。聽說那些人販子還都是帶著刀劍的呢!”有人顯然十分激動,將所有自己知道的關於他們的事情全都抖落了出來。
沈若抱著小雲吞和顧允一同往儲水街走,他們也三三兩兩的跟了過來,他不能阻止別人自發的跟隨,因為這些人並沒有跟追逐“小神童”似的那麽瘋狂,只是墜在後頭。
就是有一點沈若感覺很羞恥,就是他們本人就在前頭走著,後面人在那說著他倆的“豐功偉績”大肆宣揚,邊上有人在那買東西還是作甚的,聽了之後也加入大部隊,還有不知道這些事兒的,立刻就被邊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科普上了,特別像是他們倆花錢雇來的托兒。
沈若簡直尬到頭皮發麻,他真的不太能適應被當成明星似的感覺,邊上還有人瞧見這麽多人跟著,還要問前頭的是誰,然後就能聽到後頭人大聲科普。沈若嚴重懷疑這些人要是到了現代,那肯定是追星粉絲中的中流砥柱,是會去給藝人的接機的真愛粉絲。
甚至還想給自家正主拉攏一些路人粉,在後頭飛快普及正主的各種履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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