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哭笑笑,**尿尿。”沈若用儲水鎮上的方言說出了這句話。
“哼。”許歆文抬手抽過沈若手裡給自己擦眼淚的帕子,自己把臉上都擦乾淨了。
“我爹在我八歲那年就不在了,我娘便帶著我與姐姐回了外祖家,我外祖家在京城還算小富,但人丁不旺,只有我娘與舅舅兩個,舅舅來了儲水鎮上扎根做生意,做到如今程度大家都是誇的。”許歆文將自己的事娓娓道來,她不覺得告訴沈若之後會如何,若哥兒是她的恩公,是她可以依賴的人。
“以前便有許多媒人上門想要聘娶我,有公子也有秀才郎君,但我不肯,我阿姊嫁出去了,那我肯定要留下,之後招贅,我娘我外祖便依了我。後來我到儲水鎮找舅舅,就發生了那事……再後來我回去京城後,還是有許多媒人上門,但那些人都是些販夫走卒。”
許歆文捏緊了帕子,心中難過不已,她夢想中的夫君不是那樣的人,這些人知道自己失了身子便肖想她,但更大一部分的原因是肖想自家的銀錢。
“我家外祖一碗水端平,家中財產未來是由我娘與舅舅平分,這一點在京城許多人都知曉,並且傳為美談。我想要一個真心愛我的人,但那些人我叫下人暗訪過,都瞧不起女人,更瞧不起我這樣的……”許歆文心中有氣,女子難道就必須守貞,必須在家中相夫教子,當一個一直生產的物件麽?她死也不要過這樣的生活!
“他們瞧不起是因為他們眼界太窄,猶如井底之蛙。但你無需自卑自輕,也不用逃避未來也許會出現的正緣。”沈若知道自己的安慰很淺顯,只能說一個鏡花水月般的未來,但是也恰恰是這幻影般的未來,能與人無限的正面的憧憬。
“可這世上真的會有男人不介意自己的女人不是清白之身麽?”
“有的。”沈若給予肯定的答覆,世界這麽大,自然是什麽樣形形色色的人都會有,只要相愛,其他的條條框框都不能束縛住一對愛侶。
許歆文好像重拾了些勇氣,對著若哥兒笑容笑了下,恢復了燦爛。眼中的陰霾散去了一點,看著更亮了。
“我知道了,那我就隨緣等著那人出現。”
沈若見她想通,臉上便也帶了笑。
做人其實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放過自己,與其讓自己陷入後悔悲傷害怕舊事重演的漩渦,不如跳脫出來想些別的,做些別的,讓自己動起來,忙起來,心中不要有所期待,降低期待後便會發現生活中除了那些,還會有許多其他不曾發現的美好。
“說起來我都好久好久沒見到小雲吞寶貝了!他現在估計都長大了不少了吧?”許歆文對著沈若興奮道,腦海中浮現出白白嫩嫩的可愛崽崽,頓時有些心頭癢癢的,“好想再見他哦,先前見他的時候他太小了,我們那麽多人,都沒能抱一下呢。”
說著說著還有點小怨念了。
沈若挑了下眉,說道:“這個好辦,筆墨紙硯伺候,我畫給你看。”
很快一個黑色墨跡畫就的小雲吞便躍然紙上,沈若甚至還畫出了崽崽頭頂的那一根小辮子,之後還用了朱砂在畫中崽崽的額上點了象征著小哥兒性別的紅痣。
沈若看著自己畫中的崽兒,越看越像年畫中的小福娃。
要是身前再畫一條鯉魚抱著,臉上兩坨紅紅的腮紅,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呀,真的長大了不少!瞧著臉蛋還長開了點,和若哥兒你好像啊。”許歆文仔細瞧,若哥兒畫上的小雲吞就已經格外可愛了,不知道當面瞧見能有多漂亮!
“這畫兒能送給我嗎?”許歆文亮晶晶的視線對準沈若。
“行。”沈若答應了。
許歆文立刻拿起紙張揮了揮讓它能夠趕快乾透,說道:“我的小乾哥兒可真漂亮,若哥兒你真會生!”誇了小雲吞還不忘拍一下沈若的馬屁。
沈若頓時哭笑不得,說道:“等你遇上了正緣再說這話吧。”
還未成婚如何能當崽崽的乾娘?還得等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後已經是娘親了才能當別的孩子的乾娘呢。就是藍帆那麽喜歡二狗,年紀其實做二狗的乾爹也不怪異,但他未成婚便還是只能做叔叔。
“哼哼。”許歆文沒忍住輕哼兩下,她自然也知道自己還當不了小崽崽的乾娘,但這不是想提前定下麽。
“等你未來成了親有了自己的孩子,沒準小雲吞都會喊’乾娘‘了,到時候再認也不遲。”沈若道。
雖說大宇朝大部分人家都是早早地便認下乾親的,但沈若自個兒和周蘭都不與其他人一樣,那自家崽兒認乾娘,沈若也沒想過要按著規矩來。
許歆文眼睛一亮,“這可是你說的哦!”
“嗯,我說的。”
沈若能分辨的出誰對崽崽的愛意是真的,許歆文雖然只見過小雲吞一面,但她準備的禮物無疑是最盡心的,不是最貴重的,但卻是對崽崽最好的。
沈若印象深刻,那是最為柔軟的布料製作而成的尿布,足足有三十張,除了製作好的尿布,還有幾匹上好的布料,都是十分適合崽崽貼身穿著的那種,後來李善桃便用這些布料給小雲吞做了小衣服。
小嬰兒的皮膚很嫩,大人穿的衣裳再糙都沒啥事,但崽崽可不能將就。雖說窮人家的孩子穿麻布的也有,但沈若賺錢就是為了養好自家的崽崽,自然要讓小雲吞穿上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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