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亦方樂顛顛的想著, 得虧自個兒在她還小的時候就抱著在布莊裡頭閑逛,有時候管事應酬都帶著自家小外甥女兒, 那怎麽也有點自己的功勞在,是許氏家學淵源了。
沈若今日並不著急走,外頭阿兄一個人還忙得過來, 許歆文有一肚子話想跟他說。
瞧見兩人親親蜜蜜的說著話, 許亦方便說自個兒還有別的事先去處理了。而顧允自然也不好在這裡多待, 他是個外男,有未婚的少女在雅間, 理應規避一二的。
先前若哥兒說的話叫顧允心中的大醋壇子蓋子蓋得嚴嚴實實的, 此刻瞧著許歆文在若哥兒身邊同他說話, 兩人說說笑笑的模樣, 心裡也沒有那般吃醋。
“若哥兒,我出去幫沈豐一起招待客人。”顧允不便多待,深深地看了沈若一眼。
沈若轉回頭來,衝他一笑點點頭道:“好啊,待會兒我再去找你。”
顧允頷首,隨後便往外走。
許歆文瞧著忍不住“噗呲”一聲笑出來。
沈若疑惑的看過去。
許歆文笑著道:“你家顧秀才怎麽還是這樣不苟言笑?不過他瞧著你的眼神好……好那啥啊。”
沈若滿頭黑線,抬起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你又知道了?”
“嘿嘿,他看你的眼神可一點兒都算不上清白哦。”許歆文衝沈若笑,湊過去和他說悄悄話。
沈若是個容易害臊的人,但也不是誰逗都要臉紅的,此刻他看了許歆文一眼回道:“我們本就不清白,他那般眼神看我不是正常的麽?”
許歆文:“!!!若哥兒你說這話都不害臊。”
“那不是你先提的麽。”沈若回懟道。
嘎吱——門突然被打開,沈若和許歆文都抬眸看過去。
是顧允去而複返。
許歆文立刻轉頭看向沈若,眼見著他白皙柔和的側臉飛速漫上紅雲,嘴角微微抿起,似乎在懊惱自己方才說的話。
“許老板想瞧折疊小馬扎,我便將樣品都暫時先拿了進來。”顧允清凌凌的嗓音說著。
他不是故意偷聽,只是走過來的時候碰巧聽著了,瞧見若哥兒滿臉紅霞,他便善意地不去瞧他,免得他害臊到又不肯叫自己佔便宜了。
方才若哥兒說的話,他很受用。
“……哦。”沈若應了聲,偷瞄了眼顧允的神情,似乎是沒聽見方才的話。
臉上的紅暈淡去一點兒。
顧允匯報完就又出去了,門一關上,沈若就沉沉的呼出一口氣。
天啊,他剛才說了什麽勁爆的話啊!
沈若現在是明白了,許歆文是對失身的事兒釋懷了,把心放寬了,但他沒想到能放得這麽寬啊,竟然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若哥兒,你和我講講你們的故事唄?”她挽住沈若的手臂,眨巴眨巴眼睛十分想聽。
沈若道:“我們之間的事兒你不是都知道了?”在公堂上被完全揭露出來的真相,身邊人沒有人不知道。
“可我想聽你們之間是如何相處的。”許歆文道。
沈若想了想,便開口說了一些他們相識相遇相知以來的趣事,許歆文聽得很仔細,她時而驚歎,時而歡呼雀躍,聽到若哥兒說顧允跟他表明心意伊始,他並不相信隻以為對方是想要對他和孩子負責,從而便沒答應下來;後來又發生了一些事,顧允再問,他便願意信,說先試一段日子;再後來便是兩人明確了心意,不是因為孩子奉子成婚,而是因為他們互相愛慕,才要喜結連理。
許歆文聽著聽著便笑著掉了眼淚,這才是她夢想中愛情最美的樣子,但她經過先前的那件事之後便再也沒有了愛人的能力,遇著有對她示好的男子她隻想逃離,覺著那些人必然是想要自家的錢。
她以為自己已經釋懷了,但內心深處還是有著一塊黑色印記無法抹去。
她羨慕若哥兒和顧秀才的愛情,但這個世界上哪裡會有第二個顧允呢?
這些日子裡她表現得樂觀開朗也不過是為了叫身邊最親的人能夠安心,她聽著若哥兒說的那些事兒,便覺著好像還能有所期待了。
沈若心中默默歎息,抬起手安撫性地放在了許歆文頭頂。
安慰的話語是最蒼白無力的,想要跳脫出陰影首先最簡便的辦法就是用其他的事情來擠佔自己的大腦,這樣便不會總是去回想叫自己不舒服的回憶。
哭出來也總比悶在心中好,沈若沒有勸什麽話,讓她先哭夠了。
她在家人面前不敢哭,但在沈若面前卻能毫無顧忌。
許歆文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打著哭嗝道:“若哥兒,我好羨慕你們。”
“我知道。”沈若道。
“我覺得,你值得,擁有美好的愛情,”許歆文深吸著喘氣,感覺自己哭得有點醜立刻拿手捂住了臉,悶悶的聲音從指縫間傳出:“還有那麽可愛的小寶寶。”
沈若拉下她捂住臉的手,輕柔地用帕子揩她面頰上的淚痕,溫聲道:“我們都值得擁有美好的愛情。”
“不,我不太相信有人會純粹的愛我這個人。他們隻想要我家的錢,我都明白的。”許歆文哭得更慘了。
沈若最怕女孩哭,一時間還哄不住,隻好跟哄小雲吞似的說著“不哭不哭啊。”
許歆文聽他這語氣格外耳熟,沒忍住一下子便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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