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著,怎麽會有這麽狠心的婆母。”李善桃自己是個好婆婆,看不了這種事,當初柳杉生二狗的時候,她可是嚴陣以待的,生怕柳杉會出什麽意外。
結果後來柳杉生二狗時候大出血,幸好平安生下了二狗,保住了一條命。沈豐當即就說了,未來只要二狗一個崽,不肯讓柳杉再生。
沈若的手輕柔地拍撫著他娘的脊背,柔聲道:“不是所有人都和娘一樣善良的,像娘和阿嫂這樣相處得好的,太少了。不過我瞧那英梅的丈夫是個愛護媳婦兒的,想來英梅和婆婆吵架應當是會幫著英梅的。”
李善桃點點頭,喟歎道:“幸好生的是個男娃,不然她婆母那樣,估計還得鬧騰,月子都坐不好了。”她不在乎崽兒的性別,但荷塘村裡是出了名兒的重男輕女輕哥兒的,要是這回出來的不是漢子,以那婆母的尿性恐怕英梅還要吃些苦頭。
沈若很慶幸自己家庭和睦,除了那所謂的爺奶、小叔一家外,大家都很好。
其他人沈若幫不了,只能期望他們自個兒能立起來。
丈夫需得給媳婦兒和孩子撐腰,而不是一味地聽從自己母親的話,他瞧英梅丈夫那麽緊張英梅的樣子,想來英梅還是有底氣能夠在婆母面前立住的。
有些人就不能逆來順受,人家都要你死了,那就不必再給她面子。畢竟只要是個人都不想和這麽惡毒的人待在一塊兒。
劉大夫他行醫多年見的人和事多了,一顆心就得鍛煉地梆硬,要不然每回見了這種事兒都唉聲歎息的那哪兒成啊。
他只在意沈若剛才那大膽的想法,他那一手醫術都是家中祖傳,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用上剪子的。
李善桃拍拍胸脯,回過勁兒來,嗔怪地看了沈若一眼道:“若哥兒,不是娘說你,你先前要拿剪子給人拉口子,這事做得不對。要是人沒挺住,你怎辦?你要給人賠命了你知道麽!”
沈若被娘說了,沒忍住抿了下唇。
他確實衝動了,妄圖自己是個穿來的沒準能給英梅帶去好運呢。那時候事態緊急,那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你要是真那麽做了,你讓娘怎麽辦?讓小雲吞怎麽辦?!”李善桃抓著沈若的手,氣狠了,用力錘了他肩膀一下。她怎麽才發現,自己的小哥兒膽子竟然大到這種程度!
“對不起,娘,我以後不會這樣了。”沈若表情有點委屈,見他娘眼睛都紅著眼眶裡蓄著淚,立刻靠上她肩膀,像小狗似的蹭了蹭:“娘,我保證,以後肯定不衝動了。”
顧允牽著韁繩的手握地死緊。
“若哥兒他娘,他做這事雖然欠妥當,但想法卻是不錯。要讓孩子出來,隻此一個法子。”劉大夫幫著說話。
“那不一樣。”她說道。
李善桃當時看到劉大夫一進來瞧完產婦就要剪子,哪能不知道這個?但是劉大夫是行醫的郎中,她家若哥兒可不是!這在人身上拉口子的事兒,她家若哥兒可不能乾啊!
大夫醫死人了,哪怕盡了全力都有可能會被記恨上,而她家若哥兒又不是大夫,哪怕英梅自個兒願意讓他動手,那也是不成的啊!
李善桃狠著心不理會沈若的撒嬌,她瞧見那時若哥兒手都在抖,她的心也跟著一抽一抽。
“娘,我以後真的真的不會冒險了。這次是我考慮欠妥,你就不要生氣了嘛。”沈若輕咬下唇,一雙眼睛裡滿是期待,就這樣眨巴眨巴眼和李善桃對視。
“以後我娘說東我絕不往西,我娘叫我吃飯我絕不喝粥,我娘……”
“行了。”李善桃見他耍寶,沒撐住冷臉,噗呲一聲笑出來。
她是當娘的,哪裡會和自個兒孩子生太久的氣,她就是氣沈若不把自己的安危當回事,要是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來,該有多絕望。
“你啊,就會說好聽話。我可給你記住了,要是以後你再敢做這麽危險的事,我就……我就……”李善桃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罰我不許吃飯。”沈若接口道。他知道他娘愛護他,就連懲罰都要想好久。
“不成。”李善桃手指圈住沈若的手腕,說道:“你都瘦成這樣了還不吃飯?那這樣,就罰你每頓吃三碗,就用家裡那粗陶碗!”
劉大夫在一邊瞧著他們娘兒倆的相處,沒忍住笑著摸了摸胡子,也接了句嘴:“這個好這個好。”
“還有,若哥兒先前還逃了喝藥哩!”劉大夫眯起眼睛抖落道。
沈若臉上的表情頓時一僵,哀怨地瞧了劉大夫一眼,想到那苦藥,忍不住想吐舌。
“那就再罰你喝藥,直到劉大夫說可以不用喝了為止。娘親自瞧著你喝。”李善桃不容置喙道。
沈若又靠在他娘肩頭,蹭蹭。
“我都差不多好了……”
李善桃才不管,不理會沈若撒嬌。
沈若又去看劉大夫,衝他擠眉弄眼,想讓他說兩句。
劉大夫摸著胡須眯眯眼,笑著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沈若癟起嘴,明明這些天他都好的差不多了,夜裡睡得像豬,一點兒都不會心神不寧。
這情況明明都可以斷了苦藥了啊!
沈若隻好委屈巴巴地伸過手去拉顧允的袖擺:“顧允,你幫我說句話。娘和劉大夫欺負我呢。”
顧允順勢拉住沈若的手握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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