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提供了最緊要的線索,功不可沒。
“你們做得不錯。”劉新固很少誇獎別人,但此時看著面前這兩個年輕人,不住地點頭。
因著官府要開始辦案,沈若和顧允自然不好一直呆在這裡,與縣太爺謙遜的說了幾句話,便準備離開。
畢竟後面的事兒,都得官府來。他們只能提供線索。
謝絕了縣太爺要派人送他們回村的好意。兩人是駕著牛車來的,要回去自然也得這樣回去,他們往劉氏醫館走。
牛車就寄放在那兒,沈漢三好久沒有見過他的牛兒,正好也讓他見見。
沈漢三家的牛就和沈若家裡的羊一樣,很通靈性,只會親近真心對它好的人。
那些繁華的城市中有宵禁,但在儲水鎮上卻沒有那麽嚴格,此時已經臨近戌時,再過四個時辰便是子時了。但鎮上有些人家窗裡還透出燭火的光。
沈若和顧允商定好,心裡牽掛著那些孩子,再加上時辰太晚,去劉氏醫館報個平安之後就去鎮上客棧住一晚上。
夜裡風冷得很,沈若還穿著單薄的粗布麻衣,此時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若哥兒,我背你。”顧允說著便上前一步半蹲下,對沈若道。
沈若抬手捏捏他的肩膀,道:“你肩膀會酸疼麽?”
他對先前顧允肩膀脫臼還心有余悸。
“不會,已經完全好了的。”顧允哪裡不知道沈若的小心思,他怕沈若不肯,直接搬出劉大夫說辭來:“劉大夫說我將養得很好。”
沈若也不扭捏,徑直趴在了顧允背上,很快腳下就有了失重感,他被顧允給背起來了。
沈若將腦袋埋進顧允肩窩裡。
風是迎面吹來的,躲在顧允背上吹不著風。隔著幾層輕薄的衣裳相貼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緩慢升高。在這個深秋寒冷的夜裡,顯得很暖很暖。
還未走到劉氏醫館,兩人便聽見不遠處就女人哭天喊地的叫聲,那聲音中帶著絕望。
這麽晚的時間,竟還有人在外頭哭鬧,周圍不少人家也都開了屋門出來瞧。
沈若立刻讓顧允放自己下來,兩人往前走了幾步便看見了那個女人。她頭髮蓬亂,臉上都是髒汙,還有眼淚不停地往下滑落,張著嘴哭嚎著。逢人便喊著:“你還我兒子!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周圍有人出來瞧熱鬧的,這人立刻就撲過去喊著這話,那瞧熱鬧的人頓時就嫌晦氣,惱怒地進門用力關上屋門。
“你孩子我可沒見著,亂喊什麽!”
她不肯罷休,還要一直不停地敲門,嘴裡喊著:“你還我兒子!還我兒子!”
聽著這淒厲地呐喊聲,沈若心中一沉,立刻就有了定論。
這人的孩子肯定就是被那夥人給偷走了!
邊上出來瞧熱鬧的不止這一個人,此刻瞧見她這麽瘋,竟然胡亂攀咬別人搶走了他的孩子,自然都對她避之不及。
但也有人感同身受,歎口氣道:“唉,真是天可憐見的。這世道壞人怎得如此多,連個剛滿月的嬰孩都要偷走!”
“丟了多久了?”沈若問道。
“都四天了,這人先前也來找過還沒這麽瘋癲呢。唉,也是可憐。咱們也都幫著找過,那官府報案也去了,可孩子那麽小點兒要是被拐子往籮筐裡一藏都看不見的……”有嬸子搖著頭說道。
她們都覺得那孩子定然是找不回來,在鎮上丟了孩子的人家不少,都是叫拐子給拐走的,所以家家戶戶有了孩子那都是看得緊緊地,生怕孩子哪日一下子沒注意就不見了。
“是啊,沒看好孩子這能怪誰?自然是怪自己,一直找不到孩子,就越怪罪自個兒,這就瘋了。”
那女人雖狀若瘋癲,但卻耳聰目明的,這會兒聽見這邊有人說了“孩子”,立刻就往這邊跑了過來,眼睛裡滿是期翼:“你們瞧見我孩子了麽?我孩子是不是在你家!他肯定是到你家裡玩了吧?!”
那剛剛說話的嬸子立刻搖頭否認:“我沒見過你的孩子!”這人瞧著太嚇人,那嬸子忙不迭地進了家門,鎖好了。
那女人又過去撼門哭鬧,非說孩子在那嬸子家裡。
她身體搖搖欲墜,想來已經是精疲力竭,但因為沒找到孩子,強撐著。
沈若看不下去了,上前接住搖搖欲墜的人:“嬸子,你聽我說。你的孩子一定會回來的。”
她已經承受不住任何的打擊,聽到沈若的話頓時就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她抓著沈若的手臂,嘶聲問道:“真的?你保證?!你瞧見我家孩子了?”
於僖……
沈若遲疑了一會兒,點了下頭。
“誒唷,你這個小漢子怎的點頭了,這人瘋啦,之後可就纏住你了!”邊上有嬸子感覺沈若是真的傻,大家都對瘋子避之不及,他倒好還湊上去,還保證說孩子一定會回來。
這鎮上以前那些被拐走的孩子,從沒見有人能回來過。
沈若額前的紅痣被劉海遮住,她們隻以為他是個纖細些的漢子。
顧允此刻對著那嬸子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繼續說話刺激那個女人。
沈若和顧允既然瞧見了這個女人自然不會袖手旁觀,此刻便先穩住她,要帶她去劉氏醫館看看。
這人的瘋病也就這幾日剛開始的,是因為受到的打擊過大導致的,像這樣的瘋只要還不深就能治,要是之後官府能將孩子都找回來,那這人的瘋病有八成能好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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