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拿了幾個地瓜手腳麻利地洗淨去皮切塊,等大鍋裡頭燒開了,米粥咕嘟咕嘟冒泡, 李善桃拿杓子攪和幾下, 沈若就把切好的地瓜塊給放了進去, 正好熬煮成地瓜粥。
沒一會兒地瓜的甜香與米油的糧食香味便散發了出來。
家裡糖還有,地瓜雖然本身自帶甜味但是加進了米粥當中就不覺得多甜, 這會兒沈若拿出碗來, 每個陶碗裡頭都給加了半杓白糖。
這在農家實在是奢侈, 誰家的糖不是攢著留到過年才吃, 饞了只能撚一小點兒甜個嘴的。
李善桃不是個摳門的,家裡有多少余糧多少余錢那就吃與之相匹配的,現在家中不算特別窮苦,孩子想吃點糖,她哪裡會不讓?
沈若家裡人多,顧允家就他們娘兒倆兩個人。但總得做早食的,李善桃正好要起一大鍋,昨兒夜裡就喊他們今日過來家裡一起吃早食。
這會兒顧允和柳蘭香也就過來了,正好能坐一塊兒喝地瓜粥。
“等吃完我得去曬谷場一趟,村長昨兒說了那木箱子漏鬥做好了五十隻,打算開賣了呢。”沈若吸溜著粥,說道。
顧允自然要跟他一塊兒去。
地瓜粥裡頭總有那麽幾塊特別甜的,沈若吃到滿足地眯起眼睛,用杓子挑出同樣黃的地瓜塊放進顧允碗裡。“顧允,你嘗嘗這塊,特別甜。”
顧允用杓子舀起,甜不甜還沒嘗到隻覺得若哥兒剛才的笑容特別甜。
吃完早食天才亮起來,李善桃領著柳蘭香兩人又去看雞窩裡的母雞了,沈豐和柳杉也過來吃早食,二狗年紀小缺覺這會兒還睡著呢。沈若和顧允一起合力將廚屋給收拾了。
瞧著時間差不多,這才和家裡人說了一聲後一同往曬谷場去。
曬谷場就在沈家村的正中心,兩人出門沒走多遠就遇見村裡人,有嬸子瞧見他倆了就和他們打招呼,問他們做什麽去,農閑時候村裡人就喜歡到處去別人家裡嘮閑嗑,這會兒聽著聲兒了又有不少人出來湊熱鬧。
村子裡除了那幾個來他家幫過忙的嬸子和漢子外,沈若對他們都說不上熟悉。
等他們往前走了只能瞧見一小點兒背影的時候,大家就嘮開了。
“聽說柳蘭香昨兒帶兒子去沈家納采了,可不得了,帶隻大雁還不夠,還帶了不少東西哩!其他的紅布蓋著沒瞧見,那紅雙喜字的糕餅你們知道吧?鎮上一包可是要五十文呢!”
“我瞧見了,帶了兩大包!我家的還跟過去瞧熱鬧的還分著了一塊呢,帶回來給我家大牛甜嘴了。顧秀才家裡這麽有錢?還真舍得。”
“可不嘛。要我說這兩人崽兒都有了,乾脆直接擺個酒席不就得了,那沈若還能嫁別人去啊?”
“瞎講究呢,人家可是讀書郎,秀才公,未來可是要當大官的,你們說話可注意著點兒啊。”
“注意啥啊,他又聽不著。你們說這顧允以前不是見著沈若躲都來不及麽,怎麽這會兒倒是上趕著去求親了,就因為有個崽?”
“我看不是。你瞧沈若那樣子,瞧著就妖裡妖氣的,怕不是那什麽功夫了得把人勾去了吧?”
大夥年紀都大這會兒說起葷話來也不臊,哄笑起來。
“沈大山家也起來了吧?那麽多黃泥聘人挑來的,還開工錢呢!瞧著要建大圍牆,嘖嘖,少說也得十幾兩吧?”
有人酸得很,這會兒眼紅沈若家的銀子。
村裡頭能建起圍牆的人家也不多,自家弄得容易塌得請專門的人過來建,那請人要花錢,挑黃泥費時間,哪裡有時間和銀錢來搞?結果沈若家裡不聲不響地就有錢了?
以前他家可是在村裡頭過得苦的,誰不說一句難過啊。
“問問他去唄,先前不請了村裡人幫著做東西拉去鎮上賣?能賺那老多?”
“誰知道呢,聽說是用布做的玩意兒,那東西能賣上價兒?我可不信。”
“那顧秀才以後總得納妾吧?沈若生的是個哥兒,又不是小漢子,哥兒生出來的大多都是哥兒,總得再娶個媳婦兒。”
“但總瞧他倆一塊兒,恐怕顧允那小子不會娶別人吧?”
“誒喲,未來顧允要是當上了大官,哪個官爺不納小啊?你就不心動不想把你閨女兒嫁過去?”
話題越扯越遠。
“我才不會讓我閨女兒嫁人做小呢!聽聽你說的,怎麽不讓你閨女兒去?”
“我倒是想啊。那不是我家閨女兒長得沒沈若好看麽。”
……
曬谷場上的棚屋外頭守著不少人,族老們也在。終於將第一批要開賣的木箱子漏鬥做好了,村裡頭的骨乾們都有些激動。
見到沈若和顧允到了,立刻帶著他們進棚屋。
村長已經坐在裡頭了,棚屋裡頭打掃過那些木屑都掃到了一堆,空地上堆滿了木箱子漏鬥。
“若哥兒,顧允你們來了。快瞧瞧這些‘木箱子漏鬥’,沈木檢查過一遍想來應該沒有什麽錯漏,但我不放心,想讓若哥兒你幫著看看,再檢查檢查。”
村長年紀大了眼神不太好,這個活兒就得交給小輩來做。但是還沒開賣之前還不想給別人瞧走,所以沈若來做最後一道把關最好不過。
沈若欣然應下。
顧允本就是經常跟著村長一起活動的,自然不用對他保密,也不用沈若說,他拿起一個“木箱子漏鬥”看就知道了關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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