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越想眼睛越亮,既然這鼎的作用就是按它的容積來算糧食,那麽用木頭做個容積一樣的那不就能輕松很多了嗎?
而且木頭的還輕便!
沈若立刻將自己的想法和村長說了。
人們的慣性思維使然,因為這鼎是官府分發到每個村的,所以大家都用這個來量,從沒人想過要用個什麽東西替換,導致每年稱糧食的時候都非常費勁。
被他這麽一提醒大家都覺得可行,正巧現在村裡會做些木工的人就在這兒,沈若跟他討論起來。
沈若比劃道:“只要比著這鼎能裝米糧的長、寬、高來做一個木箱子就成,上頭再做一個四面往外傾斜的‘漏鬥’。”
那會做木工的村民叫沈木,他是個寡言少語的人,但對木工是真心喜歡,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那要方便提起來的話……兩邊再加上提手?”
沈若點點頭:“我覺得可行,最好漏鬥的四面都裝上提手。這樣人站在哪邊都能提著。”
“成。”沈木看著沈若在地上畫的粗糙的圖案,簡直如獲至寶。
“若哥兒,你這個底下畫的這是啥?”
沈若道:“我想在這‘漏鬥木箱’底部加裝一個推門,關上的時候米糧不會落下來,但一打開米糧就會順著開口往下落。”
“這個好!”沈木看著那圖案的眼睛鋥亮,“這樣的話這木箱裡頭裝滿米糧之後,底下放麻袋,將開口打開就能直接漏下去!”
沈若點點頭,其實提手要是做的寬大一些,邊上只需要放兩張同樣高的長凳子一類,就能架在上面,這樣也不需要人提著,更加省力方便了。
他和沈木旁若無人地商量著。
周圍人聽得一愣一愣的,腦海中想象出來之後感覺沈若想到的這東西是真的好用啊!
村長捋著胡須臉上帶笑,這沈若在他們沈家村,他們可真是撿到寶了。
這年頭有創造力的年輕人可不多見啊。
沈木直接回了家將做木工的工具全都給拿了過來,其他人繼續倒米、量米、計數,他就在一邊比著那鼎開始做了。
這時候沒有鐵釘,用的都是榫卯結構。沈木很快就將各個構件給製作了出來,沈若幫著提出修改意見,構件之間的結點以榫卯相吻合,用錘子敲擊進去,沈若上手扯了下非常的穩固。再將漏鬥和木箱子相連,最後安上四個巴掌大的提手。
這就大功告成了。
這會兒這家的米糧已經全部量完,這戶人家一共有六畝良田,一共是十大袋子米糧,共量出了五十鼎,余一鬥糧。這時候的一鼎約莫是五鬥,換算成現代那就是五十斤。
“你去顧秀才家,告訴他,沈伏家五十鼎余一鬥,等他算好了就立馬回來。”一個族老吩咐邊上的小輩道。
沈若聽著這話,立刻就心算出了答案:“十鼎余二升米。”
村裡人會算數的少,聽見沈若報的數字都有些懵。那人聽了有些不信,立刻撒丫子往村西頭顧允家跑去。
村長問道:“你也會九章算術?”
沈若心想,不會,他會九九乘法表。
但說肯定不能這麽說的,沈若道:“之前有人教過我。”
至於是誰教的,當然是九年義務教育啦!
這會兒大家都累了,正好在這兒歇著等那人回來對一對,若是沈若算出來的是對的,那之後就聽他的就成,不用找人一趟趟往顧允家跑了。好幾個人白天被安排跑腿的,感覺腿都要跑細了。
周浪看著沈若光潔的側臉,第一次覺得在他面前有些自慚形穢。
自家阿娘把沈若那樣誇的時候,他都沒覺得如何。現在親眼見到沈若如此能乾,不僅腦子靈光,能想出那麽多好點子,甚至還會算數……
之前那些說他的、怪他的人,全都換了種語氣,都在誇他厲害。
周浪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只有一把子蠻力,其他的什麽都不會。
去跑腿的那人是大步跑回來的,氣都還沒喘勻遠遠地就喊道:“一樣!和…和沈若說的一樣!十鼎二升米!”
眾人嘩然,這沈若還真的會算數啊!原本還有人猜測是不是他胡亂說的,這下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沈若,你竟然會算數,真是了不起。”
“是啊,而且你這力氣也真大,厲害!”
沈若笑不達眼底,翻舊帳道:“之前顧允替我擋了那一下,有人說小哥兒被砸沒事,我想問問要是今兒我不在這裡,你們會如何?”
要是沈若不在,沒有好點子和造出這新的工具還有他會的算術,那這樁事情到明日去他們都搞不完。
“對不住,是我說錯話,以後不敢再這麽想。”有之前說過沈若的人立刻道歉,他那時候是真的被沈二毛給帶跑了,後來想想也覺得自己真不是人,小哥兒體質本就比漢子柔弱些,要是真被砸出個好歹……
他那時候怎麽能那麽想呢!
周圍說過沈若的男人紛紛道歉:“對不住啊若哥兒。”
沈若今兒是真真正正給村裡的男人們上了一課,千萬別搞性別歧視那一套,小哥兒也能做到許多漢子做不到的事兒!
因為有了新的工具和方法,稱糧稅的速度變得非常快。
這會兒也不用費勁,大家也就讓沈若休息,等量完了讓沈若幫著算一下要交的糧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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