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聽到最多的還是抱怨。
“感覺真要搞到後半夜去了,你們說是不是?”
“要我說顧秀才就不該幫沈若擋那一下。”
“你們說顧秀才都二十有一了吧,還不娶媳婦兒,難不成……”站在這兒的都是男人,說起這個所有人都來了興致。
“難不成他有隱疾?”有人接口道。
“說啥呢,人家可是讀書人,要娶也得娶個鎮上的小姐回來吧。”
“我在想,這沈若人長得好,顧秀才該不會又看上他了吧?”
“怎麽可能,這沈若都有崽了,哪個大男人能接受替別人養孩子啊。”
那人指了指腦門,示意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戴綠帽呢嗎。
邊上有人嗤笑一聲:“沒準人家樂意呢。”
“誒,你們這群人一會兒說沒有顧秀才不行,這會兒又說起顧秀才的閑話來了?他怎麽得罪你們了?”有人聽不下去了,直接道。
“我們說話跟你有什麽關系,屁話那麽多?!”
這勞碌了一整天,進度還這麽慢,每個人心裡都壓著火呢。這一句話就給點著了。要不是周圍人拉的及時,這兩人就打起來了!
曬谷場上的氣氛劍拔弩張,原本在周圍玩鬧的小孩兒都被嚇得回家找爹娘了。還在這裡的人自然而然地劃分了兩個陣營,一邊是抱怨的另一邊則是不喜歡說人閑話的。
“我們有哪句話說錯了?他沈若就是不知廉恥,都有崽了還和顧秀才勾勾搭搭,要不是這樣顧秀才能給他擋?”
“你真就是閻王出告示——鬼話連篇!什麽都不知道就亂說,顧秀才是咱村裡最正派的人!”
“那顧秀才要不是被沈若給勾。引了,能這麽幫著他?之前鎮上那公子哥兒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誰知道村裡頭一下子就不敢傳的那些是真是假呢?沒準就是被那公子哥兒給恐嚇了。”
“沈若是殺了你八輩子祖宗了你這麽說他?”周浪剛到就聽到這麽一句,頓時就氣得眼睛紅,憨厚的漢子從沒罵過人,這會兒忍不了了。
“喲,又來一個。你周浪難不成也被他勾了魂?”
“我想是了,之前沈若倒地裡要生了,可不就是他給抱回去的麽?”
周浪氣得眼眶發紅,但是想反駁又不知道該如何說,心裡頭堵得慌一時之間只能喘著粗氣。
“我就是看不慣他,說他怎麽了?”瘦高的男人抱著肩膀,昂著頭道。
沈若就是這時候來的。
遠遠地只能瞧見一道纖細的身影,月光模糊了他的面容讓人看不真切。
等看清來人是誰之後,曬谷場上還在對罵的男人們一時都忘了說話,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十分豐富。
那個瘦高的男人瞧見是誰之後,哼了一聲。
這時候才有人反應過來,眼睛看著沈若緩步走過來,嘴巴卻不停,和周圍人竊竊私語。
沈若耳聰目明的,該聽見不該聽見的都聽見了。
他臉上帶著笑,眼底卻冰冷極了:“聽說今日稱糧忙得很,我也過來幫忙。”
剛才走到半路上的沈大山就被人叫走了,那人很著急說不清楚話,沈若就聽見什麽“沈豐”“牛車”,他就讓自家阿爹跟著那人去了,可能是他哥那邊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忙。
至於這邊,沈若覺得自己能解決。
眾人聽了沈若這話都有些疑惑,這沈若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他一個小哥兒說要來幫他們一起稱糧食?
一時之間都沒有人搭他的話茬。
沈若也沒想要人回應,臉上依舊掛著笑。
“若哥兒,你……都聽見了?”周浪走到沈若身邊,他眼睛還赤紅著,現在看著沈若有些愧疚,剛才他真的很想再幫著多罵回去幾聲的。
沈若點點頭,眼神越過周浪,看向那明顯是挑事的瘦高男人。
“我不知道有什麽時候得罪過你,如果我礙你的眼了,那建議你把眼睛挖了捐給需要的人。畢竟像你這種無端揣度,且只能把人不好的一面無限放大,還要自己加上不少胡編亂造內容的人。不去寫話本還真是屈才了。”
“噗。”另一邊不愛說人閑話的男人聽到沈若張嘴說了這麽一大段話,忍不住笑噴了。
“你是沒得罪我,可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人!牙尖嘴利,做了錯事還敢這麽猖狂!”
“看不慣那就不看,”沈若都要被氣笑了:“我說過了,眼睛不要可以捐給需要的人。”
周圍人也沒人敢說話,生怕這把火燒到了自己身上。
“你!你勾搭男人做出那種事情竟然還有臉活著,要我是你我早就找根歪脖子樹吊死了!”
沈若伸出小指佯裝挖耳孔,歎道:“你這把嗓子不去茶樓裡頭說書真是屈才了,你看你又會編故事又會講,肯定能賺得盆滿缽滿。”
他的語氣很冷,但就是讓人覺得軟綿綿的一拳打不到肉,那男人氣急敗壞的樣子和沈若的冷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瘦高男人放狠話道:“要不是因為我不打小哥兒,不然我早就揍得你爬不起來!”
“可別這麽說,你就算要打,也不一定能打得過我。”
沈若笑眯眯道:“別把你自己說得好像很厲害似的。難道把我說成一個十惡不赦的人,你就能當英雄了,發揮自己正義的一面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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