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倚靠在窗欞邊上,沈若端著雞湯正巧靠牆走,湊近了就打了個照面,給沈若嚇了一跳。
“你已經能起身了?現在感覺如何?”沈若問道。
顧允道:“傷得不重,今日就回吧。”
沈若皺了下眉,說道:“不行,劉大夫說了,得好好養幾天。再說了路上顛簸得很,會讓你傷勢加重。”
這人還在逞強,肩膀都脫臼了還說傷得不重。
“坐下,喝雞湯。”沈若手裡還端著雞湯,哪怕用了布巾墊著十指也被燙的通紅。
顧允的動作很慢,沈若將碗放下就去扶他,攙著他在床邊坐了,端起碗就要給他喂。
“不必,我自己來。”顧允的傷在肩背,雖然肩膀脫臼了但手還是能活動的。
沈若見他要亂動,瞪他一眼:“你別亂動!”
舀起一杓雞湯吹涼了喂到他嘴邊,這動作沈若熟悉,他每天都要這樣喂小雲吞的,簡直是熟能生巧。
見顧允乖乖喝了,沈若還習慣性地道:“寶寶真乖。”
說完這話兩人都愣了一瞬。
沈若:我怎麽把習慣性誇小雲吞的話說出來了?
顧允:他當是在喂孩子嗎?
沈若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兩聲,抿著嘴不再說話,就機械性地重複喂雞湯的動作。
顧允就看著他顴骨上那個小痣,不知為何覺得眼熟,像是在夢裡見過似的。
“成了,我明天再來看你,你好好養傷。”沈若喂完雞湯起身要走。
顧允突然下意識地就想拉住他的衣角,牽扯到了肩膀的傷忍不住悶哼一聲。
沈若如臨大敵地看向他:“你好端端的亂動什麽?我去把劉大夫喊來給你看看。”
“不必,我有分寸。”顧允看著他道。
“你有個屁的分寸!都叫你別亂動了,我一來你站在窗邊是怎麽回事?還有這會兒。你是不是不想自己的傷快點好?”沈若氣不打一處來。
顧允看著他此刻就像炸了毛的貓一樣,恨不得上爪子撓自己一把。
他道:“我這就去趴著。”
沈若生氣是因為顧允這傷是為他受的,只要顧允一日不好他心裡的愧疚就多一分。結果顧允還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他想到就來氣。
他立刻出門去找劉大夫過來,不知道剛才那一下會不會牽扯到肩膀的傷。
藍帆剛巧要進來,差點兒就跟沈若撞上了,“怎麽了?跑這麽急。”
“我去找劉大夫來。”沈若丟下一句就快步跑走了。
藍帆在他身後大聲道:“吩咐我家下人去就行了,你回來!”
沈若沒聽見,腳步飛快地往劉氏醫館的方向跑去。
藍帆走進屋看顧允好好趴著呢,扇了扇手裡的折扇道:“子諾,這沈小哥兒還挺關心你的,這又是燉雞湯,又是給你請大夫,看他那著急樣兒,一下子就跑沒影兒了。”
顧允嗯了聲,心想沈若肯定是感覺愧疚才會這樣。
“你說你都不愛說話,怎麽就這麽容易討姑娘小哥兒喜歡呢?”藍帆酸溜溜地道。
自從昨兒夜裡把人接回家,他的妹妹們都悄悄來問顧允有沒有婚配。這人真就這麽吃香?
顧允眉心微蹙,他從小到大都挺招人的,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他自己也很疑惑。
最終歸結於可能是因為自己長得……還不錯?
不過之前一起在私塾念書那會兒顧允很招人喜歡這件事早就不是秘密,更別提還有沈若那樣一個瘋狂的追求者,私塾裡的人嫉妒都嫉妒不過來。只能拿沈若追求這事兒來諷刺顧允,傳一些不好聽的話。
但是顧允我行我素慣了,五年私塾就交了藍帆這麽一個好友,還是藍帆主動結交的。
藍帆道:“我說子諾啊,你歲數也不小了,難道還沒有心儀的姑娘小哥兒?你想找個什麽樣的?”
顧允趴著假寐,聞言道:“我有心儀的小哥兒。”
他午夜夢回時總能想起那人的身形,隻記得他後腰上有個胎記,有時候他都會分不清那是虛假還是現實。說著說著,腦海中出現了一個人,是沈若,因為他們的身形很相似,都是纖細的身材。
但是他夢中迷蒙看不真切,並不能確定那枚胎記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什麽?是誰,快告訴我。你竟然有了心儀的小哥兒了?”藍帆八卦問道。
“我也不知道是誰,是我夢裡夢到的。”顧允道。
藍帆的臉瞬間就垮下來,他切了一聲,覺得顧允肯定在誆自己。
“逗我好玩嗎?我可是誠心發問的。”這下知道顧允喜歡的是小哥兒,那他的妹妹們恐怕要失望咯。
顧允在心中暗道:沒有逗你。
很快沈若就帶著劉大夫回來了,給顧允檢查肩膀。
“還行,沒有再次脫臼。”劉大夫道。
沈若聞言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背上的腫脹經過一天之後紫紅都有些轉變為黑紅,瞧著非常駭人。
沈若也沒回避,就看著劉大夫給他檢查,抹藥油揉淤青。
“果然還是年輕人身體底子好恢復能力強啊,這淤青揉出來過幾天就能好了。就是這脫臼傷得再休養半個月。”劉大夫整齊自己的藥箱,目不斜視道。
被四十斤的柴火給砸了只是砸腫和脫臼,都是皮肉傷沒傷到骨頭。尋常人要是被這麽砸一下,不骨折都是輕的,至少要在床上躺上個幾天,但顧允這都能下床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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