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兒都不像是二十四歲的人。
因為他的眼神裡,永遠透出一股清澈的——蠢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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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無慮陪著他手術、二十四小時不合眼的陪床。
怕他疼、怕他害怕、怕他再做噩夢、怕他感到孤獨、一個人難過。
肖無慮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給了他。
陪他做複建、陪他理療、陪他打針吃藥,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陪著他往醫院跑,比小於絨自己還操心他的身體。
一日三餐從不假借他人之手,變著花樣兒的給他做著營養餐,葷素搭配、營養均衡、十分科學,還順手去考了一個營養師資格證。
養胃的湯藥也是肖無慮一個人,日複一日從不間斷地、在廚房、拿老式的小藥罐子親手熬的。
只等到小於絨睡著,他才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熬著夜畫圖。
眼下的黑青色,赤/裸裸地昭示著,這個男人,這一段時間以來,是有多疲憊。
但是他永遠都是那麽一副溫柔又強大的模樣,給與了小於絨所有的耐心,微笑著面對著小於絨。
且再無做出任何逾矩的事情。
直到那天,小於絨半夜被驚醒,沒了睡意,赤著腳,想去看看肖無慮在幹什麽。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亮著溫和的燈光,肖無慮坐在電腦前,將一個滿是液體的針管,對準著自己臂彎處的血管,徑直扎了進去。
眉頭微微蹙起,看來還是有點疼的。
一管兒藥物被全部注射進去,肖無慮拔針,將準備好的棉簽按了上去,輕輕送了一口氣。
小於絨推門而入,肖無慮一愣,顯然沒想到小於絨會在這個時間點過來。
小於絨撿起地上的盒子,旁邊還附著一張紙質的說明書。
那是一管兒藥效極強的抑製劑。
“不是說吃藥就可以控制嗎,”小於絨查閱過相關資料,對這個世界的基本認知還是有的,“為什麽非要用針管注射?”
肖無慮低著頭,小於絨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怕藥效不夠,再……”
再傷害到你。
小於絨緊緊攥著手裡的說明書,指關節都有些發白,“……別人都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注射抑製劑,就怕它會傷害到自己的身體,你到底知不知道針管注射的副作用有多大?”
“我知道。”
“那你還這樣?”
“……我怕,萬一吃藥沒有控制住,”肖無慮聲音很沉,還帶著些無措,“我怕你會離開我。”
小於絨的心口像是被什麽戳了一下,哽了半天,才輕聲問道:“你這樣……多久了?”
肖無慮誠實的回答:“每周一到兩次,平時……也會吃藥。”
“……就算我不在發情期,你也需要抑製劑嗎?”
肖無慮歎了口氣:“橙子味兒的,我每天都能聞到,就連那麽重的中藥味兒,都蓋不住你的味道,”
頓了頓,又無奈地搖了搖頭,直白坦言道:“我是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了。”
小於絨的心臟像是被人不輕不重的捏了一把,又酸又澀,“你……為什麽……”
“因為我愛你。”
小於絨愣在了原地。
“我愛你,於絨,”肖無慮抬頭,看著小於絨的眼睛,誠實又笨拙的表達著自己所有的愛意,“我不認識什麽天才電競選手於融,也不知道他到底經歷過什麽,我只知道,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才讓你一穿越過來就要受到這麽多痛苦,”
“營養嚴重不良、抵抗力極低、永遠無法根治的胃病、腰疼、手也疼、需要去開刀做手術才能好,還要做那麽痛苦的複健,”
“他發情期還醉酒、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導致你剛到這個世界就受到那麽大的傷害,”
“我經常會想,如果那天,我沒有去海邊,沒有遇到你,”
“是不是你就死在那裡了,是不是你就只能一個人,死在冰冷的大海裡,沒有一個人知道,”
“或者,如果那天,你沒有遇見我,是不是也就不會受到那樣的傷害,導致到現在,都沒有辦法接受任何人的觸碰,一碰到你就會極度的害怕,”
“但是……我又會想,”
“如果沒有遇見你,那天、那樣的你,如果碰到別的Alpha……會不會……”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一想到你那天的狀態,我真的……我會發瘋,”
“我怕我會再次失控,我怕再看到你被傷成那個樣子,我怕你因為一見到我,就感到害怕的眼神……”
“我甚至,從來都不敢奢求你的原諒……”
“我沒有辦法……我不知道怎麽樣做你會相信,我是真的愛你,我愛的是那個愛哭愛想愛發呆、怕黑怕疼怕打針、喜歡聽音樂、喜歡跳舞、喜歡追劇看小說、對一切競技類遊戲完全不感冒、單純又熱烈、心軟又善良、脆弱又敏感、年僅十八歲的你,”
“不是任何的別人,只是你。”
小於絨的眼眶發熱,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什麽也看不清。
他等了十八年、他求了十八年、他為了得到愛意,為之努力了十八年——
直到現在,終於有一個人,說願意愛他。
小心翼翼地把他捧在手心,為他哭、為他笑、心疼他的一切、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地為他付出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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