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松幫唐蕎換了衣服,唐蕎方才坐了好一會兒,此刻有些乏力。陸青松扶著他躺回了床上,唐蕎半抱著小家夥,漸漸閉上了眼睛。
下晚,季雙送了鯽魚豆腐湯來,這湯又鮮又香,唐蕎連喝了兩大碗。
唐蕎白日裡喝了不少藥,嘴裡都苦得沒味了,正需要吃點什麽,衝淡一番滿口腔的苦味。再者,他恢復了些精氣神,胃口也恢復了不少,因此,這魚肉和豆腐,他也吃了許多。他吃不下的,陸青松在後邊掃尾,一大罐子鯽魚豆腐,全吃光了。
送走了陸家人,又過了會兒,天都黑盡了,唐家人這才趕來。
才進醫館,唐母就嘩啦啦掉眼淚,見著唐蕎和小家夥,她的眼淚越發洶湧。
唐父在簾子外,無奈道:“蕎哥兒你好生勸勸你娘,哭了一下午了,也不怕哭瞎了眼睛。”
唐蕎拉住唐母的手,小聲勸著:“阿娘,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他拍了怕母親的手背,笑道:“孩子也好著呢,快,快來看看你的小外孫。”
唐母聽聞這話,哭聲漸漸歇了下來,她擦擦眼淚,湊過去看小家夥,小家夥睡得正香呢。
“這娃娃長得好,像你。”她又凝視了小家夥片刻,笑著補充道:“也像哥婿。”
“你們模樣都好,這娃娃,以後好看著呢。”
說完了孩子,兩人又把話題扯到了唐嶽身上。
唐蕎感慨著:“如今好了,大哥也回來了。”
提及唐嶽,唐母又哽咽上了,“還說呢,你大哥腦子摔壞了,都不記得我們了,說是患了什麽離魂症。”
唐蕎心跳緩了片刻,難怪,難怪昨日大哥喚他“這位小哥兒”,原是不記得他了。他還同陸青松抱怨呢,說大哥為何不回家,原來,大哥是忘記了回家的路。
他伸手幫唐母拭淚,勸慰道:“慢慢的,總能想起來的,大哥還活著,已經算是萬幸了。”
可不是嘛,都說戰場上刀劍無眼,村人們還說唐嶽被敵人刺了兩劍,這種情況下,唐嶽都能頑強地活下來,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唐母吸了吸鼻頭,“正是呢,人還在就好。”
忘了也不怕,她一點一點的,再跟兒子說上一遍就好了。
她說完,朝簾子外看了眼,這才轉頭小聲同唐蕎嘀咕,“這孩子,在外面都娶了親了。”
唐蕎倒是沒太震驚,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霜哥兒和他大哥是一對兒。
唐母說到這個,激動地和唐蕎絮叨了起來,“我瞧著這霜哥兒是個好的,做兒夫郎,再好不過了。”她掀開衣袖,樂道:“你瞧瞧,霜哥兒給的見面禮。”
唐蕎看著唐母手腕上晃眼的銀鐲子,讚美道:“好看。”
唐母笑著點了點頭,“這霜哥兒,人是個大方的,說話和氣,對你大哥又好,不錯。”
他說完,靠近唐蕎,悄摸說道:“我告訴你,那霜哥兒肚子裡,都揣了你大哥的娃了。”
這下唐蕎倒是震驚些了。
“你怎麽知道?”
唐母:“我不小心聽到的,好像才兩月,我也沒聽清,霜哥兒說,待三月後才同我們說呢。”
唐蕎:“那你就裝不知道好了。”
唐母擺擺手,“我曉得的。”
“哎,我尋思著,怎麽遭都得在村子裡擺上幾桌酒席。一來,把那墳平了,也好叫大家知道,你大哥還活著。再者,霜哥兒肚子要大起來了,怎麽遭也得給人個名分不是。否則,以後走親訪友,那還不得被人家笑話啊。”
唐蕎思索片刻,“我覺著可行,但是你得和大哥商量商量。”
“嗯,過兩日就同他說。”
嶽小子已經成了家,是個能做決定的漢子了,做些什麽事,是得和他商量著來。
唐母笑道:“你是不知道,如今,你大哥都混出些名堂來了。”
“怎麽說?”
唐母滿滿都是自豪:“你還不知道吧,唐記油鋪,是你大哥開的。”
唐蕎腦海中閃現了那塊招牌,唐記油鋪。他暗自沉思,原來這唐記油鋪是大哥的產業,難怪,每次遇見大哥,都是在油鋪前。
“你大哥還說呢,叫我們都搬來鎮上住,順道,讓溪小子到鋪子裡乾活。”
唐蕎樂道:“這是好事呀,若是你們來了鎮上,咱們見上一次就方便多了。再者說,溪小子還能有活做,多好的事啊,嘿嘿,還是大哥想得周到。”
“你爹說再想想,我估摸著,他最後也會同意的。”
他們自然也不願唐溪一輩子窩在唐家灣,有這機會,讓唐溪出來見見世面,挺好的。兒子有本事,她和當家的開心著呢。
唐母又聊了會兒,直到霜哥兒來叫他們吃飯,她這才依依不舍地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一家人到醫館旁的酒樓吃飯。
飯桌上,唐嶽以找回記憶為借口,央著唐家人說了許多原唐嶽的事。
他一直好奇,原來的唐嶽是個怎樣的人,家人又是什麽樣子,如今終於知曉了。唐家的人都和善,唐嶽也很好,他想,也只有唐家這樣的家風,才養得出原身那樣的人吧。
小小年紀就扛起照顧家庭的重任,做爹娘的好幫手,弟弟們的好大哥。
後來參了軍,從夥頭兵做起,一路奮勇殺敵,伍長、什長、百夫長,一步步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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