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蕎挖了一會兒,胳膊有些泛酸,他坐在石頭上歇息,皺著眉,一臉可惜地說道:“松哥,我跟你講,咱們就應該多背一個背簍來的,你看看,這秧苗似的野蒜,一個背簍哪裝得下。”
今年桃李村雨水充足,遍野的野蒜,長勢喜人。
望著這隨風飄搖的翠綠,唐蕎那叫一個眼饞,他很不得把家裡裝東西的筐啊背簍的全都挪過來,把這些野蒜都挖回去。
陸青松低頭挖著夫郎挑剩下的野蒜,他溫聲說:“咱們就倆人,也吃不了這麽多。”
唐蕎聞言,點點頭:“也是哈。”
他說完這話,又樂呵地挖了起來。一邊挖一邊碎碎念,“松哥,你有沒有覺得,這野蒜挖起來會上癮啊。”
陸青松熟知夫郎的秉性,“嗯”了聲,然後側耳,繼續聽著夫郎接下來的話。
果然,唐蕎立刻接話,他繼續絮叨起來,樂呵道:“你也覺得吧,真的,我覺得我越挖越開心,越挖越不想走。
哎呀,挖這野蒜真的會上癮,越挖越想挖,主要是,這兒的野蒜太爭氣了,每一顆個頭都大得不得了。”
唐蕎說完,把野蒜放到鼻尖,深呼吸聞了聞,之後他笑著補充道:“還特別香。”
唐家灣都是些山地,沒有這樣成群的野蒜,都是東一簇,西一窩的,因此,唐蕎見著這漫山的野蒜,那叫一個高興。
陸青松挖著野蒜,抬頭看向他家小麻雀,說道:“咱們挖上一背,記住這地兒,吃完又來挖。”
唐蕎樂哈哈點頭,“嗯。”
他嗯完又說道:“嘿嘿,一會兒背簍壓實點,咱們多裝一些,給阿麽他們送一些過去,還有月娥嫂子那,黎哥兒愛吃野蒜炒臘肉,多給他帶點。”
陸青松點頭應和:“好。”
“松哥,我跟你講,一會兒黎哥兒見著這野蒜,準要笑得牙不見眼。”
唐蕎說完這話,笑著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嘿嘿,也不知道咱家的小家夥喜不喜歡吃野蒜。”
“喜歡的,他阿麽都喜歡,他肯定也喜歡。”
唐蕎笑道:“誰說的?”
陸青松一臉正經,道:“我說的。”
唐蕎都陸青松逗樂了,他哈哈大笑,“你說的不算。”
“算。”
“不算。”
倆人笑鬧著,沒一會兒就把背簍裝滿了。
兩人坐在石頭上歇息,唐蕎剛脫了鞋,準備拍去鞋上裹著的厚泥,就瞧見陸青松朝他伸出了手,唐蕎笑彎了眼,把沾滿了泥土的鞋子遞了過去。
唐蕎雙腳踩在石頭上,看著陸青松為他撬去鞋底的泥巴。
陸青松接過鞋,背對著唐蕎,在石頭上敲打兩下,拍掉了厚泥之後,他拿起撿來的樹枝,撬去其余的泥土。
鞋子處理乾淨之後,他握起唐蕎的腳,一點點給唐蕎穿上了鞋。
“松哥。”
“嗯?”
唐蕎歪著腦袋,看向陸青松的眼,“嘿嘿,你怎麽把我當毛娃娃養啊?”
陸青松對他照料得精細,這細心程度,養娃娃也不過如此了。
陸青松笑著給他穿鞋,回道:“孩子他阿麽喜歡唄。”
唐蕎確實很喜歡,但他嘴上不肯承認,他低聲嘟囔著:“我哪裡喜歡了。”
陸青松但笑不語,繼續低頭,給自己的鞋和鋤頭撬去裹著的泥土。
他都處理乾淨了,這才來牽唐蕎的手,“走了,毛娃娃。”
唐蕎瞪著陸青松,撇嘴反駁道:“哼,我才不是毛娃娃。”
他說是這麽說,卻還是老老實實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被陸青松拉著站了起來。
兩人起身,陸青松把背簍背了起來,又把鋤頭扛在肩頭。
唐蕎見狀,急忙去搶陸青松肩頭的小鋤頭,“松哥,我來拿。”
陸青松沒讓唐蕎拿,他拉起唐蕎的手,領著夫郎往前走,一邊走還一邊說話打趣唐蕎 ,“走吧,不牽著我家毛娃娃,他摔了這麽辦?”
唐蕎無語死了,“松哥,你差不多得了!”
陸青松就愛看唐蕎生氣,唐蕎一生氣,臉都氣呼呼地鼓起來,可愛死了。他在風裡笑出了聲,“呵呵。”
片刻後他道:“走吧,就兩把小鋤頭,沒多重。”
兩把小鋤頭,確實沒什麽重量,唐蕎就沒和陸青松爭,他握緊了陸青松的手,被陸青松牽著,一道回了家。
待下了坡,陸青松還知趣地撒開了夫郎的手。
他放開了手不算,還要低聲打趣唐蕎,“回家再拉,免得某些毛娃娃不好意思。”
唐蕎真是氣得想揍人,他就知道,他家漢子最不正經,在村人面前悶嘴葫蘆一個,在他面前,那是天不怕地不怕,什麽話羞人撿什麽話來說。
他確實害怕被村子裡的夫郎笑話,畢竟,沒見過哪家小兩口像他們一樣孟浪,出門還要拉著手的。人們多覺得,這些羞人的事情,蓋在被窩裡做做就好了。
唐蕎走在陸青松身側,瞧了一眼自家漢子,慢慢的,在微風中揚起了嘴角。
也許是結巴時留下的心病,如今即使不結巴了,平日裡,陸青松依舊不多言語,和村裡人,陸青松沒有這麽多話,也就是和大牛哥這些熟人,這才能笑著談天說地,不過,唐蕎從來沒想逼著陸青松和村裡人多談話。
只要陸青松自個喜歡,生活得自在也就是了,在外邊不喜言語也沒什麽,松哥願意和他說話就好。反正在家裡,他會不厭其煩地,和陸青松說話的。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