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坑不算高,陸青松助跑兩步,跳起來,在薑獵戶的幫助下爬了上去。
找到了唐蕎,人人心裡都松了口氣,一行人按著原路返回。
村裡人圍坐在原地,還沒下山,他們時不時朝著深山的方向瞧兩眼,此時見陸青松把唐蕎背著走出來,皆是從心底裡笑了出來。
還好,人沒出事。
季雙跑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唐蕎,問道:“傷著哪沒?”
陸青松答話,“腳扭著了。”
唐蕎看著舉著火把的村裡人,眼圈又紅了起來,他道:“給大家添麻煩了。”
村長在一旁安撫,“鄉裡鄉親的,別這麽見外,咱們趕緊下山吧,一會兒餓虎該出來覓食了。”
眾人紛紛答話,村長點了人頭,確保村民都在,一行人踏著輕松的步子,回了家。
回程,季雙接連感歎,“菩薩保佑,真是菩薩保佑,人沒事就好。”
到了山腳,唐蕎夫夫倆又對著村民道了一番謝,村民們擺擺手,各自回了家。
季雙叫住了唐蕎夫夫,道:“一道在這吃飯吧,省得回家張羅了。”
“我先帶蕎蕎去看看郎中。”
季雙,“行,你們先去,我再添兩個菜。你們瞧過郎中回來吃,正熱乎。”
陸青松點頭,“好。”
他背著唐蕎,徑直去了郎中家。
唐蕎腳踝腫得跟豬腳似的,還青青紫紫一片,有些嚇人。
老郎中趁著唐蕎同陸青松說話,握著唐蕎的腳一擰。
“啊”。
唐蕎疼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老郎中捋著胡子,笑道:“好了,骨頭算是正回來了。只是,還有得幾日疼的,這幾日只怕都下不了地,我開些活血化瘀的藥,記得溫水送服。”
陸青松安撫地摸摸唐蕎,心裡記下了郎中的話。
郎中拿過一旁的草藥,給唐蕎的腳踝包上,他道:“三日來我這換一次藥。”
拿了藥,陸青松又追著郎中問了些注意事項,兩人這才回老宅去吃飯。
陸家人都問了下唐蕎的傷勢,知道無大礙後,也放心了許多。
吃過飯,兩人回家。
唐蕎提著桐油燈,給兩人照亮回家的路,他趴在陸青松肩頭,“松哥,你累不累?”
“不累。”
唐蕎小聲道:“對不起啊,松哥,害你擔心了。”
陸青松沉默了許久,過了會兒他才說話,他緩聲說:“蕎蕎,這次是我不對,我昨日沒瞧出你的不開心。但是,蕎蕎,你若是心情不好,有氣朝著我撒就是了,不可再像今日這般莽撞。”
陸青松又沉默了片刻,他長歎一口氣,道:“蕎蕎,今日是運氣好,若是...,若是出了什麽事,你叫松哥怎麽辦?”
唐蕎聽出了陸青松話語中的哽咽,他環緊了陸青松,又開始哭,“對不起,松哥,我錯了。”
他貼近陸青松,歪著腦袋蹭了蹭陸青松,小狗拱人似的,“松哥,我錯了。”
“嗯。”
兩人進了屋子,陸青松把唐蕎放到椅子上,他找了身乾淨的衣服給唐蕎換上,又把唐蕎抱到床上去。
“你坐著,我去燒水給你擦擦。”
陸青松才轉身,唐蕎就揪住了他的衣擺。
唐蕎一邊扯著陸青松的衣擺,一邊黏糯地說話,“松哥,我怕~”
陸青松聞言,彎腰又抱起他,兩人一道去了灶房。
燒好了水,陸青松拿著帕子給唐蕎擦洗。
唐蕎任由著陸青松給他擦去臉頰的灰,陸青松蹲在他跟前,拉著他的手,一根一根將他的手指擦乾淨。
唐蕎吸吸鼻頭,道:“對不起,松哥,昨日,我聽見春禾的話,我以為...”
陸青松擦著他的手心,問:“以為什麽?”
說到這個話題,唐蕎又委屈上了,他一邊說,一邊抽泣著落淚,“我以為你瞧不上我,以為你的心裡還有陳洛。”
否則,怎麽會看過了他還不肯成親,唐蕎小聲嘟囔:“我是你阿麽選的,不是嗎?說什麽沒人看上你,你這麽好,怎麽會沒有人相上你,肯定是你心裡還記掛著陳洛。”
唐蕎越講越傷心,嗚嗚啜泣了起來。
陸青松要被夫郎可愛壞了,怎麽抱怨他時還不忘誇他兩句。
他靠近唐蕎,半跪在唐蕎跟前,幫唐蕎拭去臉頰的淚水,他溫聲問道:“蕎蕎,昨日你不是問我,我是不是見過你嗎?”
唐蕎點點頭,“對啊。”
看過了他還不肯娶他,不就是瞧不上他嗎。
“去年八月,我和春禾去唐家灣,一進村子就看到你端著盆同村裡人吵架,那時我就覺得,你真好。”
唐蕎沒這印象,但他一想到松哥見他第一面,就是自己潑婦罵街的模樣,他多少有些難為情,他盯著自己的腫腳不移眼,嘟囔道:“有什麽好的。”
“那時,你把一個臉頰有胎記的小孩護在了身後,還訓斥其他孩子,不許欺負他。”
陸青松握住唐蕎的手,他仰頭注視著唐蕎,溫聲說:“蕎蕎,你知不知道,那一刻的你,像是天上來的菩薩,渾身都散發著光。我見了你第一眼,就忘不了了。”
那一刻,他覺得他好像是唐蕎身後的小孩,幸福地被唐蕎護在了身後。唐蕎罵完了那些小孩,又蹲下身,輕言輕語地安慰胎記小孩,唐蕎臉上掛著笑意,溫暖動人,這樣的唐蕎,耀眼得厲害。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