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蕎歪著腦袋,和陸青松說了自己的打算。
“我想做豆腐賣,你覺著如何?”
陸青松點點頭,鄭重其事地應道:“好。”
唐蕎聞言,微微皺了眉,他盯著陸青松的後腦杓不轉眼,輕輕推了一把陸青松,問道:“沒了?你都不好奇我為什麽會做豆腐的嗎?”
他講到後半句,聲音都微弱了下來,“也不問問我其他的。”
他原還想著在陸青松面前賣弄一番呢,那知這陸青松不按套路出牌啊,娶了個會做豆腐,能賺錢貼補家用的夫郎,半點都不驚喜的嗎?
這可是撿到寶了呢!
再者說,他也有些不習慣。
以前在家時,他打開了什麽話匣子,唐溪都會不厭其煩地接他的話,不像如今,同這小結巴講話,三句只能換他一句,有時還要自己去猜、去問。
陸青松轉身,見唐蕎垂下了頭,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他拉住唐蕎的手,輕輕扯了扯,吸引唐蕎的注意力,道:“你、若喜、喜歡,做便、便是了。”
唐蕎問他,“你隻管我喜不喜歡,也不問我做得好不好,那我若是虧了本,怎麽辦。”
“還、還有我、我呢,我、我能賺、賺錢的。”
陸青松磕磕巴巴地說,唐蕎大抵也聽明白了他話語裡未盡的意思。
這小結巴覺得自己是個漢子,能賺錢養家,至於自個兒夫郎,喜歡什麽做便是了,總歸還會有他兜底。
唐蕎對上陸青松好看的眼睛,問道:“你是不是想說,你會賺錢養家,我喜歡什麽做便是了,不用擔心虧不虧本。”
陸青松眼眸又帶上兩分柔情,鄭重地點頭道,“嗯。”
片刻,他又補充,“你做、做的豆腐,肯、肯定好。”
唐蕎聞言,方才心裡的小憋屈又跑了個乾淨,他輕輕揚起了嘴角。
若是他有尾巴,只怕尾巴也要得意地翹起來了。
“那是自然,我跟你講,這是我同王叔麽學的。”
“哎呀,也不知你去迎親時,見過王叔麽沒,下次我指給你認,王叔麽人可好了……”
唐蕎趴跪著繞了過去,繼續給陸青松捶背,絮絮叨叨地講他是如何向王叔麽學做豆腐,霉豆腐,還有豆豉的。
陸青松安靜地聽著。
說到一半,唐蕎又想起了什麽,他驚呼道:“哎呀,我瞧著灶房還有黃豆,我去泡些,明個兒給你熬豆漿稀飯吃。也好同阿麽他們講一講,賣豆腐的事兒。”
他起身翻下床,著急忙慌地作勢要穿鞋,因著動作快了些,還被被褥絆了下。若不是陸青松眼疾手快地撈住他的胳膊,只怕他要摔個狗吃屎。
唐蕎氣急,把被褥踹到一邊去,罵道:“這不長眼睛的破被子。”
陸青松無語,夫郎這便是傳說中的人笨怪刀鈍嗎?
陸青松扶著小夫郎穿好鞋襪,唐蕎提上鞋後跟就徑直往外走,嘴裡也不知還在嘟囔些什麽。
陸青松勾起嘴角,搖了搖頭,轉身去拿桌上的桐油燈,跟上夫郎的步伐。
兩人到了灶房,唐蕎翻箱倒櫃好半天,這才找到黃豆,他稱了三斤豆子,倒進木桶裡,舀水泡上。
唐蕎泡完豆子,兩人相攜著回屋。
唐蕎:“還好王叔麽送了我一袋子石膏,不然明天點豆腐可就難辦了。”
他同王叔麽說過,來到桃李村後,要做豆腐這門營生。出嫁那日,王叔麽不僅給了他壓身喜錢,還送了他一套做豆腐的家夥什,兩個濾漿口袋,一把杓子,連石膏都給備上了。
其實鹵水點豆腐也成,但是唐蕎總覺得,還是石膏點的豆腐好吃些。
陸青松“嗯”了聲,捏了捏他的手以做回應。
察覺到陸青松的小動作,唐蕎在桐油燈忽明忽暗的燈光下彎了眼。
陸青松是結巴不假,確實話少了些,但是,好像也不會讓他的話落在地上。方才在屋裡他還抱怨呢,這小結巴都不會絮絮叨叨地接他的話。仔細想想,好像,他說話,陸青松就沒有一句不曾應他的。
唐蕎回握住陸青松的大手,片刻後他將陸青松的手舉了起來,手心貼著手心,在月光下對比。
老天爺,陸青松的手怎麽這樣大啊!
難怪掐得他的腰那麽痛。
唐蕎還在思索呢。
猛地,陸青松十指相握,扣住了他的手,唐蕎抬頭看向陸青松,對上了那雙柔情的雙眸。
他又開始呼吸急促了。
唐蕎心想:都道春風拂面最是舒暢,這春天的夜晚,也不見得多涼爽。他哪知,非是風熱,是他自己,不住地滾燙起來。
半晌後他才道:“走、走吧,回屋歇息了。”
“嗯。”
陸青松點頭,一手舉著桐油燈,一手牢牢地牽著夫郎,回屋歇息。
季雙見著這一幕,攏好披著的衣服,又縮回了屋子。
屋裡陸大虎疑惑,“怎麽又回來了,不是說灶房有動靜,怕是耗子,要去瞧一瞧的嗎?”
季雙用手比劃,“瞧見了,那麽大兩大個,在院子裡花前月下呢。”
陸大虎笑道:“那麽大的耗子,莫不是成了精了。”
原本季雙還想同他說一說大兒子的事,這下,季雙的分享欲是半點都沒有了。這人,笨死了,話都不會聽,重點是耗子嗎,重點是花前月下!
第二日,唐蕎早早地便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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