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們也是誠心來道歉的。”
陸春禾和陸青松也一道站了出去,三人並作一排,母子三人對著唐家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
唐母捂著臉不住地哭,早知蕎哥兒受了這般委屈,她才不會去拉溪小子呢,就該好好收拾那陸青松一番,教他長長記性。
這陸家著實可惡。
季雙打量唐家二老的臉色,繼續說:“我在這裡同親家作保,以後必定當親生兒子一般對待蕎哥兒,定不讓他在我陸家受半分委屈。”
陸青松見狀,急忙跪在唐家二老跟前,舉著手對唐父唐母立誓,“我、我發誓,我、一、一定愛、愛護蕎哥兒。此、此生不、不渝。”
他臉上染了一片紅紅紫紫,說話也磕磕巴巴的,但是他表情嚴肅,跪直了身,擲地有聲地發誓。
倒是叫人莫名覺得信服。
唐父無視陸青松,站起身來,徑直走到了唐蕎跟前,“蕎哥兒,為父問你,你可願意同這小子回去?你若覺得受了委屈,不願同他繼續過日子,那今兒我就讓他給你寫封和離書,你們今後各不相乾。”
“你也別怕和離後沒了歸處,你永遠是咱老唐家的人。大不了,爹爹養你,以後爹死了,唐溪養你。”
唐溪聞言,拍拍胸膛道:“對,哥,以後我養你。” 說罷他扭頭對著陸青松哼了一聲。
“我……”
唐蕎濡濕了眼,坐在原地不吭聲,他就知道,爹娘最是疼愛他的。
唐父繼續說道:“若是你還願意與他做一家人,那騙婚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心裡斷不可因此記恨,今後夫夫兩人好好過日子。”
“你是願意,還是不願。”
堂屋裡鴉雀無聲,眾人都在等著唐蕎的回答。
陸青松跪在原地,等待唐蕎給予他命運的宣判。
新婚那日,蕎哥兒隨他回去了,那,今日呢,蕎哥兒還會同他回去嗎。
跪的時間越長,陸青松就覺得他的腰杆越無力挺直,心不住地往下落,往下落……
落入看不到底的深淵。
他不怕被罵被揍,這都是他應得的。畢竟這次騙婚,是他得了便宜。
只怕,蕎哥兒不願。
唐蕎腦海中閃過這兩日的光景,新婚時的歡喜,被騙婚時的暴怒,陸青松小心翼翼的靠近……
最後腦海中的畫面定格在新婚夜,寂靜的小路上,陸青松提著竹筒,深邃地眼睛注視著他,輕聲問道,“喝、喝嗎?”
唐蕎想,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是迫於形式,不得不同陸青松回去,如今他想明白了,他是心甘情願回去的。
他抬頭,衝著唐父回答,“爹,我願意和他回去,我願意和他一起過日子。”
陸青松聞言松了口氣,對著唐蕎扯出個笑來,和正看向他的唐蕎四目相對。
兩人會心一笑。
季雙急忙跑上前,掛著兩行清淚,又哭又笑地拉著唐蕎,“好蕎哥兒。”
他沒想到,唐父會來這麽一遭,有了娘家的撐腰,他還真怕唐蕎上嘴皮搭下嘴皮,說出不願兩個字來。
這下好了,他的心可算是放到肚子裡了。
唐父聽聞這話,點了點頭,他對著季雙,沉聲說道:“親家阿麽,騙婚這事,是你們陸家錯了,蕎哥兒樂意同你家陸青松一道過活,我們家這才不計較。”
“你們可要記著,本來就是你們虧欠了我家蕎哥兒,以後,可得好生待他。”
季雙急忙接話,“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他對著唐父保證了一番,又轉身去拉唐母,勸慰道: “親家母,快別哭了,咱倆盛飯去,大家都餓壞了吧。難得一聚,咱們今兒可要好好嘮一嘮。”
唐母接連點頭,“好好好。”
蕎哥兒是個主意大的,蕎哥都願意回去了,她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她擦乾眼淚,和季雙往灶房裡鑽。
唐父摸了摸唐蕎的腦袋,囑咐道:“記住爹爹說的話,騙婚這事兒算是過去了啊,夫夫間不能有隔閡,今後好好在陸家過日子。”
唐蕎點頭道:“嗯。”
他說罷抱著唐父不撒手,同小時候一般撒嬌。
唐父揉了揉唐蕎頭頂的呆毛。
其實他知道唐蕎心底是願意的,但是那些話他必須說。他須得讓蕎哥兒明白,娘家人永遠是蕎哥兒的依靠。
再者說,嶽家發話,把騙婚這事兒揭過去了,夫夫兩個才能好生過日子,免得夫夫兩人心裡都橫著一根刺。
只希望他沒看走眼,這陸青松是真的對他家蕎哥兒好。
眾人聽得唐蕎的回答,都松了口氣,陸家人更是把喜悅掛在了臉上,唯有唐溪,滿臉子不高興。
他抱著雙臂,慢悠悠地走到陸青松跟前,“喲,還不起來呢,怎麽,要我哥來扶?你想得倒美。”
他對著陸青松翻了個白眼,也不聽陸青松回答,便朝唐蕎走去,拉著唐蕎去灶房幫忙了。
唐父對著陸青松說:“起來吧,今後你便是我唐家的哥婿,好生對我家蕎哥兒。”
蕎哥兒願意和他過活,他這個做爹的,也不好多為難這哥婿。
唐父說完這話,也忙自己的事兒去了。
一旁的陸春禾來攙他哥,還不忘落井下石,“大哥,你這小舅子,嘖嘖嘖,有得你受了。”
說完他又沾沾自喜,“哎……還好明月沒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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