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太冷了,去買點熱奶茶暖和暖和？”從圖書館出來,陸文浩打了個噴嚏。
沒得到回應,他疑惑地轉過頭,剛好看見身邊的人背過身退了幾步，然後用手摀住嘴巴,對手機悄悄說了句什麼。
陸文浩：“……”
陸文浩：“怎麼,你在跟高自翔商量著怎麼謀殺室友？”
景歡盯著手機,看到頂端來來回回顯示著“正在輸入中”，笑容半天都沒收回來。
陸文浩看得心裡發毛：“你幹嘛啊？”
景歡瞥他一眼：“我笑兩聲怎麼了？”
“你剛在圖書館還打算跟複習大綱同歸於盡來著，情緒變化得也太快了吧。”陸文浩說，“看你這德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跟女朋友聊天。”
陸文浩也就隨口一說，沒指望能聽到回答,說完就拿起手機訂奶茶了。
景歡風輕雲淡地說：“沒，還沒追上。”
陸文浩步子一頓,停在原地。
景歡還在看那行反復出現的輸入提示，陸文浩就拔腿狂奔，撲到了他身上，差點把景歡的手機都撞掉了。
“沒追上是啥意思？你在追誰？我們學校的？哪個系的？是不是上次那個給你送水的？”陸文浩瞪大眼, “你說！你仔細說說！”
你怎麼不問問是男的女的。
景歡攥緊手機，點了鎖屏：“你想把我撞死？”
“說啊！”
“就是在追，沒追上，”景歡說，“我們學校的,大我們一屆，多的不告訴你。”
“？”
陸文浩震驚了，知道自己從景歡嘴裡撬不出什麼後，喃喃：“原來帥哥也要追人啊？”
景歡說：“不然？”
“我以為都是直接從備胎裡挑。”
“有備胎的不叫帥哥，叫渣男。”景歡舔了下唇。
他一向不愛說自己的八卦，以前別人問女生給他告白的事兒，他都不樂意說，但今天不知道怎麼的，就特別想多說點。
所以他沉默了一會兒後，忽然道，“而且我又不是第一次追人。”
陸文浩誇張地瞪大眼：“什麼……上一回什麼時候？追的誰？追上沒？”
“同一個人。”景歡說。
陸文浩：“啊？”
“兩次追的都是一個人。”
“……”
說完，景歡無視掉陸文浩懵逼的表情，拿出手機繼續等回复。
小景呀：哥哥，你在給我寫作文嗎？
向：……沒有。
小景呀：可你來來回回打了十分鐘的字了。
小景呀：當然，我不是不讓你打，你給我發個論文來我都願意看。
這字裡行間的，太熟悉了。
向淮之一直覺得小甜景只是個偽裝出來的人物，可現在看來，只是披上了變聲器和顏文字的皮。
向淮之噙著笑，一板一眼地回复。
向：好好複習。
小景呀：學著呢，剛從圖書館出來。
小景呀：【照片】
景歡發了張自拍過來。
向淮之一怔，點開大圖。
男生剪了頭髮，清爽乾淨，對著鏡頭挑起一邊嘴角，痞帥痞帥的。
看角度，應該是身邊人幫他拍的。
小景呀：幾天沒見你了，怕你忘了自己的追求者長什麼樣。
話裡的暗示幾乎要從屏幕溢出來。
向：跟誰在一起？
小景呀：陸文浩。
向：嗯。
“嗯”？
就一個“嗯”？？
景歡納悶了，轉頭問：“你確定這張照片好看？”
陸文浩：“好看，好看到我想為你變彎。”
景歡立刻抬手拒絕：“那倒不必。”
陸文浩： “你媽的……”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向：【照片】
景歡心一跳，立刻點開照片。
向淮之垂著眼，角度有些歪，能看見他性感的下頜線和微微凸出的喉結。
草。
他哥哥好帥。
景歡盯著照片看了幾秒，怕被陸文浩看見，慌張不捨地關了。
圖片縮小時，剛好收到新消息。
向：明天有沒有空？
景歡站在後門，嘴裡有一下沒一下的嚼著口香糖，泡泡在空氣中膨脹，然後砰地一聲貼到他嘴唇上。
溫度很低，今晚估計要下雪，景歡被大衣裹著，心臟的跳動頻率比平時都要快一些。
手裡攥著的手機一直在響，景歡不用看都知道是寢室討論組的消息，他昨天就不該多嘴，給陸文浩說了兩句，被他纏著問了一晚上。
一大男人為什麼能這麼八卦。
“等很久了？”
景歡食指一滑，熟練地把手機調成了靜音。然後轉過頭道：“是啊，站這十多分鐘了。”
向淮之前額有碎發遮著，長度快接近眼睛，裹著黑色的圍巾，比那些雜誌上的冬衣男模還要帥氣。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景歡又道：“真的，不信你摸摸我的臉，冰的。”
其實向淮之沒遲到，是他來早了幾分鐘。
景歡就是想逗逗他。
沒想到向淮之愣了一下，然後真抬起手來，用手背貼了下他的臉。
“嗯，我以後出來早點。”向淮之說。
這下換景歡怔住了。
被碰觸的地方像被燙了一下，熱度從臉頰擴散到四肢百骸。
“你是不是太好了點？”景歡沉默一會兒，突然道。
向淮之挑了下眉：“這時候發好人卡？”
“不是，”景歡抬頭說，“是那種想跟你談戀愛的好。”
兩個男生紅著耳朵，並肩走進學校附近的飯店。
天氣冷，麻辣燙和家常菜館子成了最熱鬧的店面。一碗熱湯進肚，整個人都暖和起來了。
“幾號考完試？”向淮之問。
景歡低下頭笑，報了個日期。
向淮之皺了下眉：“笑什麼？”
景歡說：“你好像我爸啊，不是問我什麼時候複習，就是問我什麼時候考試。”
向淮之失笑，剛想說什麼。
景歡探了探身子，小聲叫他：“爸爸。”
向淮之：“……”
向淮之又體會到了結婚那天，被叫“老公”時的情緒。
他喉結很輕地動了下：“周圍有人，不要亂叫。”
景歡“哦”了聲：“意思沒人的時候就能叫？”
向淮之瞬間就想偏了。
服務員端上菜品，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服務員走後，向淮之剛想繼續剛才的話題，就見景歡捏著筷子，視線越過他，看向了飯店大門的方向。
“景歡？好巧，你也來這吃飯？”略微熟悉的女聲從身後傳來，“啊，向學長也在……”
梁夢佳的語氣有些刻意，怎麼看都不像是剛發現向淮之的樣子。
“巧。”景歡簡單地應了一句。
“後天的考試加油呀，景歡。”梁夢佳站在他們桌旁，道，“向學長，上次的事謝謝你，正好，我請你吃頓飯吧，當做道謝。”
景歡立刻抬眼看對面的人。
向淮之覺得他眼睛裡寫著“你敢答應，老子就掀桌走人”。
他很輕地笑了一聲，梁夢佳聽得小鹿亂撞，手搭在椅子上就想坐下來。
可向淮之抬起頭來時，臉上卻一點笑都不剩了。
“不用，我們有事要談，不方便。”
梁夢佳尷尬地走了。
向淮之放下筷子：“沒讓她坐下來，別發脾氣。”
“我哪有發脾氣，”景歡說，“我剛是在想事情。”
向淮之問：“想什麼？”
景歡說：“想怎麼排擠情敵。”
向淮之又笑了。他用熱毛巾擦了下手，緩緩道：“上次在圖書館，她找我幫忙搬書。”
“幾大摞，女孩子確實搬不了，我才去的。”
“你沒有情敵。”
吃完晚飯，兩人從飯店走出來。
景歡站在風裡有些茫然。
明明他是主動方，按理說該是他去勾引向淮之，怎麼反倒是自己被撩撥得找不著北？
而且仔細想想……向淮之也沒做什麼。
“回去嗎？”向淮之問。
景歡原本想的也就是吃一頓飯。
他轉頭看身邊的人，話到嘴邊拐了個彎：“我吃得有點飽，回去了睡不著。”
向淮之勾了勾嘴角：“那你想做什麼？”
“不然去操場逛逛……”景歡很老實地看著他，“順便消消食？”
晚上的高中操場是教導主任抓早戀的重點區域。
大學操場，就是小情侶們的戀愛聖地了。
大一那會兒，景歡每晚都能聽見陸文浩的吐槽，說學校那些情侶不是人，大庭廣眾卿卿我我不知廉恥。
但他一直沒機會見識，畢竟從小道上回寢室更快一些。
而且他覺得陸文浩說的話有誇張的成分——在別人眼皮子底下，能做什麼出格的事兒？！
直到今晚。
草。
前面那對情侶是在接吻嗎？？？
等等……
那男的手好像不太老實啊？
別人在四周甜言蜜語，景歡瞪大眼睛，滿腦子想的都是要不要報警。
男生溫熱的手掌把他腦袋掰了回來。
“別亂看。”
向淮之動作帶了些力，景歡一隻腿抬在半空，一下沒能站穩，撞到了向淮之身上。
兩人的距離突然拉近，清冽的冷香竄進景歡的鼻腔，聞得他心神微動。
“這些人……不怕被抓啊？”景歡回過神，小聲地問。
“馬上要放假了，管得不嚴。”向淮之說。
景歡點點頭，明白了。
兜了半圈，操場的燈光忽然熄了一盞。
光線本就不夠，最亮的那盞滅掉後，整個操場就陷入了曖昧的昏暗中。
沒多久，立刻就有管理人員來操場趕人，不過管理人員就一位，大半天都沒趕走幾個人。
景歡走了兩步，伸手拽了一下自己的圍巾，忽然問：“上次我是不是……親你了？”
向淮之步伐一頓：“嗯。”
“我仔細想了很久……”景歡停下步子，拽住他的手腕，“好像親的下巴？”
向淮之垂眼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光線，景歡竟然覺得他的眼神尤其溫柔。
景歡心臟都要跳出胸腔，說：“那不能算是一個吻吧？”
向淮之嗓子低沉：“那算什麼？”
景歡試探地說：“算半個？”
向淮之挑起眉，沒說話。
“那我現在讓你還剩下那半個……方便嗎？”景歡發誓，“我就親下巴。”
沒了燈光，操場那些正兒八經鍛煉的人都走了，人瞬間少了大半。
主席台右側，兩個男生貼得很近。
景歡仰著頭，很輕地吮著向淮之的下巴，摩挲的過程中，碰到了向淮之的下唇。
幽暗的角落，分不清是誰的心跳聲。
鼻息交纏時，景歡終於忍無可忍，偷偷地往上挪了一點點。
與此同時，向淮之忽然垂下頭，瞬間唇抵著唇。
景歡腦袋磕在冰涼的石牆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抬起手來，像是怕人跑了似的，勾住了向淮之的脖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