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愛了十八年

　　「十， 九，八……」

　　塞西爾站在夾板上， 抱胸看著前方。

　　黑鳳凰降落在了B5， 而聯邦軍與海盜船已經把這個荒星層層包圍了。

　　卡斯柏開著機甲在前頭一馬當先， 打開機甲的廣播：「警告！請黑鳳凰立即交還聯邦上將的聯姻人周棉。」

　　「警告！聯邦即將開火！」

　　「四，三……」塞西爾微微勾唇。

　　「二……」

　　一！

　　「開火。」

　　「轟！」

　　「轟！轟！」

　　聯邦軍和海盜船齊齊朝荒星上的戰艦無區別掃射。

　　塞西爾跳出甲板， 上了自己的機甲單槍匹馬地在混亂中朝主戰艦靠近。

　　「一軍給我跟上！」塞西爾快要抵達主戰艦後用機甲上的通訊讓後援跟上， 自己則是登上了黑鳳凰主戰艦的甲板。

　　「有敵人入侵！」

　　「警報！警報！」

　　主戰艦上留守的守衛頓時衝了上來想要攔住塞西爾，就見塞西爾提著劍從機甲跳了出來，落地之時直接砍殺了一個守衛。

　　塞西爾揮著長劍，勢如破竹般往裡闖。

　　擊敗了甲板上的人， 塞西爾直直前往監控室去看監控， 想要找出周棉的位置。

　　「喲， 身手不錯。」

　　塞西爾戒備地轉身，槍1口對著身後。

　　一抹紅色的身影懶懶地倚靠在門邊，含笑著看塞西爾。

　　塞西爾挑眉道：「喲……？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赤影那麼熱心，還幫我救人來了。」

　　赤影含笑不語。

　　是救人還是搶人， 兩人心知肚明。

　　「碰！」

　　塞西爾扣動扳機，子彈飛矢而出。

　　與此同時， 赤影的身影也如離弦的弓箭朝塞西爾衝去。

　　赤影速度極為快，側身閃過了子彈， 握著匕首刺向了塞西爾的要害。

　　兩人在狹窄的監控室裡打了起來。

　　這不是塞西爾第一次和赤影交，但無疑這一次是兩人最為激烈的一次。

　　監控屏幕盡數被兩人打碎，兩人在這受限制的空間只能硬生生地肉搏。

　　「碰！」

　　赤影在力氣方面終究抵不過塞西爾。就見塞西爾把人給撲倒按在地面上， 兩人落地之時掀起了一陣灰塵，地板甚至被撞出了裂縫。

　　赤影背部發出了骨頭的嘎吱嘎吱聲，但塞西爾也沒好到哪兒去，赤影速度更勝一籌，在墜落時把手中的匕首插扎入了塞西爾的手臂。蓄滿力氣的刀尖刺入皮肉時發出了撕裂的聲音。

　　兩人面不改色，也不管身上的傷，只是猩紅著眼要將對方置於死地，力度有增無減。

　　塞西爾死死地掐住赤影的脖子，赤影握著匕首用盡全力按壓。

　　「怪，物……」赤影一張臉都被掐得發紫了，咧嘴笑道：「怪……物……」

　　「彼此彼此……」塞西爾呼吸粗重。

　　佔上風的是塞西爾，他手握的畢竟是赤影的要害。

　　最後，赤影暈了過去。

　　塞西爾呼出了一口渾濁的氣，也倒了下來。

　　「哈……哈……」塞西爾一邊順氣一邊撕下了一塊布隨隨便便地給自己的傷口包紮。

　　轟隆——

　　塞西爾還沒給最後一個結打好，卻見眼前出現了一片火光。

　　幹！

　　塞西爾隨即一個打滾，躲到了桌子後，成功避開外頭海盜的掃射。

　　嘖嘖……赤影的後援來了。

　　如今救人要緊，塞西爾也懶得和那些海盜糾纏了，姑且便放過了赤影從前頭的窗口跳了出去。

　　那些個海盜原本要追，但隨後一軍和聯邦軍也陸續攻上了主戰艦，攔住他們。

　　三方人馬在戰艦上混戰，火光漫天。

　　——— XXX ———

　　隨著外頭傳來的一聲聲轟炸聲，整個實驗室都在晃動。

　　實驗室就在黑鳳凰主戰艦的正中央，如果連實驗室都受到影響了，那可想而知外面有多激烈。

　　「怎麼回事？！」老人蹙眉低喝道：「發生什麼了？」

　　「不清楚……」一個男人道：「我去看看！」

　　然而那男人還未踏出實驗室的門口，就聽見「啪嗒！」一聲，接著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燈光熄滅，所有儀器也一瞬間停止了操作。

　　「……」

　　幾個研究人員下意識地站到了周棉躺著的床邊，擔心有人要搶走他們千辛萬苦回來的試驗品。

　　「你快去！」老人推了一把身邊的人道：「快讓他們把後備電給安上啊！這儀器……停掉了！」

　　「好，好！」

　　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的情況之下大家難免有些慌。

　　「咔噠！」

　　幾人轉身心頓時都涼了，還有一個女研究員直接尖叫出聲。

　　黑暗中，就見一個長發的身影坐在一旁，目光幽幽地看著他們。

　　「別慌！別慌！」

　　「那是實驗品零七！他醒過來了！還愣著幹什麼，快把他按下去！」

　　電供應斷了後束縛著周棉的韌帶也失去力度了，周棉掙扎一番便坐了起來。

　　此刻的周棉再無半分平日的溫和，面上毫無表情與溫度，雙目猩紅狠厲。

　　黑暗中，看著如同從地獄中爬上來的惡鬼。

　　「快把他按下去綁好！」

　　幾個研究人員撲著上前就要把人按住。

　　「唔……！」

　　卻見周棉伸手掐住了其中一個研究人員的脖子，直接把人給提了起來。

　　那研究人員面色漲紅發紫，翻著白眼蹬腿。

　　「救……我！」

　　那研究人員死死地瞪著周棉，就見周棉此刻臉上半分表情都沒有，乍看之下彷彿靈魂出竅，但這樣反而讓人不寒而慄。

　　其餘研究人員上前就想出手，周棉冷著臉把手中的男人拋開，下了床奪過其中一個研究人員的匕首，奪命修羅般大步向前，用匕首一個個扎入了研究人員的心口。

　　周棉手上滿是血，臉頰都被沾染上了紅色。隨著周棉的動作，銀藍的長發也飄散開來，隨動作飛舞。

　　「這，這……」

　　「完了……！他被刺激得發瘋了！」

　　「怪物啊……！」

　　研究人員，包括那老人瘋了般地四散逃開，周棉一個個大步追了上去，一刀刺入他們體內。

　　「呼叫……呼叫！！一級情況，請求救援！！」老人匍匐在地姿態狼狽地往前爬，渾身哆嗦著，拿著對講機嗓音嘶啞地大喊：「快來人啊！！救命啊！」

　　「咚，咚……」

　　周棉的腳步聲緩緩靠近，不疾不徐，一聲一聲的。

　　「啊啊啊啊……！！」老人撐著地努力想要爬起來，但腿卻軟得無法動彈。

　　周棉在老人身邊停下，舉起了匕首。

　　嗖——

　　嗖嗖嗖——

　　「唔……」

　　門外的守衛及時趕到，一把把麻1醉1槍把周棉給射倒了。

　　周棉背部中了四把麻醉劑，微微蹙眉，握著匕首緩緩跪下。

　　老人劫後餘生，眼淚隨即飆了出來。

　　兩個守衛把老頭提了起來離開，其餘的則是舉著槍以周棉為中心點圍了一個圓圈。

　　周棉半跪在地，眯著眼晃了晃頭，想要把暈眩的感覺踢出腦海。

　　那些個守衛見三把麻醉劑都沒法把人給徹底放倒，心底大駭。

　　眼看周棉就要撐著起身，領頭的隨即道：「準備再次掃射！」

　　「砰砰砰————」

　　周棉愣愣地看著四周。

　　出乎意料的，他沒等到那些守衛的掃著，不僅如此，他們還忽然倒地了。

　　周棉有些疑惑地轉身，就見高大的男人站在一旁，喘著氣看著他。

　　在他身後是一排排持槍的聯邦軍，想來就是他們放倒了守衛。

　　「阿棉……」

　　塞西爾聲音沙啞。

　　此刻的周棉渾身沾滿了血跡，神情迷惘而防備，跪在一旁愣愣地看著他。

　　「阿棉。」

　　塞西爾沖了前去不由分地抱住了周棉，狠狠地把周棉揉入自己懷中。

　　抱住人了塞西爾才發現周棉渾身都在發顫，不是害怕的顫抖，而是身體的生理反應，因為強撐和儀器刺激之下不受控制地痙攣。

　　塞西爾心底想開了一個口子，血淋淋地四處透風。

　　「對不起，對不起……」

　　塞西爾緊緊握住了周棉的手，周棉的手此刻冰冷得不像話。

　　周棉愣愣地看塞西爾。

　　塞西爾結實的手臂環住了周棉，把他整個人都圈在懷中。周棉頭靠著塞西爾的胸膛，鼻尖都是男人的氣息，像是被他保護在了羽翼之下。周棉微微蹙眉，似乎是在努力分辨事物。

　　「阿棉別怕，別怕……我來了。」

　　塞西爾不停親吻周棉的額頭，溫聲道：「你別怕，我在。」

　　「我是塞西爾，你的……」

　　塞西爾看到了周棉手腕上被黑鳳凰纏上的塑料帶子，那是他們給每個試驗品都會戴上的東西，用以檢測身體狀況。

　　上面赫然寫著——編號07，星曆311年。

　　塞西爾眼眶一熱。

　　其實在來的路上塞西爾心底已經有譜了，也稍微猜到了周棉的身份，但他不敢去細想，更不敢去下定論，就怕情緒會讓他無法正常思考和領軍。

　　而如今那個編號07的字眼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塞西爾徹底爆發，情緒沒頂。

　　「阿棉……」塞西爾手輕輕揉周棉的後腦勺，啞聲道：「我是塞西爾，你年幼時的哥哥，長大後的夫。」

　　「也是一個……愛了你十八年的人。」

　　隨後海盜追了上來，四週一片火光與炮1火，但塞西爾只是不顧其他地抱住了他的小七。

　　他們在火光中，緊緊地相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