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想在他的指尖上親吻一下,可最終也只是克制的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才松開。
“沒事,你繼續忙吧。”
“好。”沈時曦叮囑道,“有什麽事記得要跟我說。”
程周策這時候才想到,沈時曦可能還不知道周錦芸的事。
他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也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沈時曦看了自己的桌面上一眼,頓了下,然後才緩緩開口,“我桌子上面你有什麽感興趣的可以隨便拿去看看。”
說完,他就重新拿起了筆。
程周策點了點腦袋,但是也沒有別的動作。
直到過了會兒,似乎是注意到什麽。
沈時曦就看到程周策骨節分明的手指將桌面資料堆最上面的那一張紙拿了過去。
沈時曦的眼瞼緩緩下垂,沒有說話。
下一刻,程周策就猛地坐直了身子,有些驚訝的問道:“這是?”
他認識這張紙上寫的東西,是一年前的雨夜,沈時曦在知春庭的那個小露台上突發靈感寫下的筆記。
是1009。
而現在,這張紙擺在了桌面的最上方,說明著什麽?
這麽想著,他也就問了出來:“是……什麽意思?”
沈時曦開口道:“最近有了一些想法。”
“所以?”
“所以我準備繼續做它。”
看著對方愈發明亮的眸子,沈時曦垂下眼:“還有問題嗎?沒有的話我繼續工作了。”
他笑著搖搖頭:“沒有問題了。”
程周策拿著面前的紙張,一個字一個字的認真看著。
這時候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什麽。
剛剛沈時曦說自己桌面上的所有東西他感興趣的話都可以去看。
他是……想讓自己看到這張筆記的。
又聯想到之前對方問他是不是不開心的那句話,程周策垂頭笑了出來。
什麽啊,原來是在哄他開心。
接下來臨近春節,不僅是關於工作還是家庭,沈時曦和程周策都陷入了忙碌中。
兩人大多數都是打電話和發短信。
最近幾天,沈時曦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太忙了,短信都發得比較少。
前兩天沈時曦都還覺得有些奇怪,打電話的時候問了一嘴。
那邊的人輕輕笑了聲,說:“哥哥,抱歉,最近公司裡的事太多了。”
都是成年人了,沈時曦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並不會因為信息少些就生氣或怎樣。
他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叮囑道:“那要記得乖乖吃飯,好好睡覺。”
程周策垂著頭站在寂靜空蕩的醫院長廊上,調整好自己的聲線和情緒,才回應了對方的話。
沈時曦臨睡前看著對方給自己發的晚安,不知道為什麽,感覺自己談了一場異地戀。
然後又恍惚意識到,哦,不對,還沒談上呢。
他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下床去關好了窗,今天他看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雨來著。
深夜,外面的雨淅淅瀝瀝的下著,或許是因為被聲音所擾,沈時曦總覺得有些有些睡得不太安穩。
似夢似醒。
直到一陣驚雷響起,沈時曦才猛地坐起身來,他感到一陣心悸,讓人驀地不安。
他擦了擦自己頭上的汗,側頭去看床頭櫃上震動的手機。
才發現上面正顯示有人在給他打電話。
看著上面顯示的謝知逸三個字,沈時曦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點了接聽。
從電話裡,沈時曦能聽到謝知逸那邊的風聲和雨聲,對方的聲音很低:
“時曦哥,非常抱歉這麽晚打擾你,但你……能不能來看看阿策?”
沈時曦的心臟驀地猛烈跳動了一下。
雨刷刮著擋風玻璃上的像是潑下的雨水,凌晨的雨下得愈發的大。
朝著南山方向的路上幾乎已經沒有什麽車,沈時曦開車的速度很快。
他不禁想到了之前在電話裡謝知逸說的話。
“周奶奶那邊,已經生病好久了,一年前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是晚期了,之前在合適的治療下倒是能控制一點病情,可也是治標不治本,兩個月前,醫生就說了讓家裡人準備好。”
沈時曦隻感覺自己的大腦被砸得一陣暈,天旋地轉。
“前幾天周奶奶就已經出現了嚴重咯血,被送進了醫院搶救,醫生說……讓家屬做好臨終關懷。”
沈時曦換上衣服拿上鑰匙:“你們在哪裡?”
“在南山,周奶奶現在不想讓任何人見到她,把人都趕了出來。”
到南山的時候,沈時曦一下車就看到了正等著他的謝知逸。
“程周策呢?”
沈時曦被對方帶著進入到室內,不用對方多說些什麽,沈時曦看到監控上的視頻,就知道程周策在哪了。
看著疾速的車輛,沈時曦的面色很冷:“他跑幾圈了?”
謝知逸低聲道:“五圈……”看到沈時曦的臉色,“哥,你別生氣,他只是想發泄一下,太難受了。”
沈時曦沒理會他的話,朝著人伸手:“車鑰匙。”
謝知逸手一抖,看著沈時曦的臉,感覺自己的喉嚨都緊了些。
他知道沈時曦是要去追程周策。
可是太危險了,要是真出了什麽事,他一條命都不夠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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