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雨神是我男朋友(二十一)
就在阿閃發呆的間隙, 公車的車門已經重新合上了。
阿閃來不及下車,他只能悻悻然重新在座位上坐好。
管不了這許多了, 電話必須得馬上接。
哪怕電話那頭不是老五, 而是別的什麼人。他也不想錯過這唯一的線索。
阿閃鎮定下來,終於用手指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犀利的人聲, 他仔細分辨了下, 方安心了一點,果然是老五的聲音, 起碼能夠證明老五目前為止還是安全的。
電話那頭,老五匆匆說道:
“老八, 你咋這麼半天才接我電話呢?”
阿閃略微沉思, 還是直言相告:
“我去保安亭找你了, 發現你不在。五哥,你現在在哪兒呢?我們見個面再詳談吧。”
電話那頭老五焦灼說道:
“見面?咱倆現在肯定見不了。這電話都是我冒險打的。老八,你趕緊退吧。別再管任務不任務呢, 再不走,咱們兄弟就真成炮灰了。”
阿閃見他話裡有話, 繼續不懈追問道:
“什麼意思?五哥,你知道出了什麼事?”
那頭傳來一陣長長的歎息聲,終於, 老五還是開了口:
“老二反了,當著眾人的面殺了老三,他現在根本就不忌憚大哥的面子了。我當時也在場,為了保命, 沒辦法只能先順從他。現在找到個機會溜出來了,老八,這場水太渾了,咱們攪不起。你我兄弟一場,是過命的交情。我想來想去,還是應該通知你一聲。跟你打完這個電話,我這張卡就會馬上廢棄。從此以後,咱們兄弟各走各的道吧。這輩子,還能不能見面,就看你我的緣分了。”
他說完這些,正準備關機拔卡。
電話那頭卻傳來老八異常焦慮的聲音:
“那大哥呢,出了這麼大的事,大哥不是沒人了嗎?我們難道不管大哥了嗎?”
老五苦笑了一聲,終於還是回了他最後一句:
“大哥比咱們誰都算的深,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大哥連你都防著,暗中叫我監視你的行蹤呢。我看你一直信賴大哥,也沒好意思揭穿。不過,雖然我給他通風報信,可是從來沒有做過其他對你不利的事情。”
阿閃頓了一頓,他沒想到連自己以心相交的老大居然也在防著自己。
“五哥,大哥防不防我另說,但是我不能對不起大哥,現在老二反了,如果連我都棄他而去,他恐怕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老五沉思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給了他自己的意見:
“老八,你這人,這種關鍵時刻還是替自己多打算打算吧。你想想,老大連你要監視,他又怎麼會放過老二,不暗中調查他的行動呢。要我說,大哥從來就沒有完全相信過我們任何一個人。所以,我相信這次,他們龍虎相鬥,彼此是有法器的。”
阿閃聽了他的話,內心也鬱鬱不明了起來。
老五覺得時間說的太長,已經遠遠超過自己預料之外了。
在關電話之前,他還是給了老八最後一個忠告:
“聽老二說,老大得了絕症,恐怕時日無多。但是這消息究竟是老二自己編的,還是老大故意找人放出風來迷惑老二好讓他反了從而名正言順對付他的,都不知道。但是,神仙打架,咱們小鬼就不要摻和了。我勸你,找個穩當的去處,躲過這陣子再說吧。”
阿閃還想對他再說點什麼,可是電話已經掛斷了,從聽筒裡只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阿閃胸口發悶,他滿臉迷惑的看著面前的公車椅背。
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這趟車會迎來終點站,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的終點站究竟是哪兒。
陳子墨在一旁感知到了他的情緒變化,她輕輕觸碰了阿閃的手臂:
“你沒事吧。”
阿閃將頭低下,搖了搖頭。
他不願陳子墨看見自己兵荒馬亂的樣子。
陳子墨遠遠的從窗外看見了一家館子,那是她以前很喜歡吃東西的一個地方。
她拉起阿閃的手,對他嘟囔道:
“下車,我請你吃飯。”
阿閃本來有離開的打算,可是老五的這通電話,打亂了他的所有機會。
他現在十分無措,不知道怎麼進行下一步。
如今陳子墨提了吃飯的建議,他覺得這主意也不差,於是如脫線木偶般的附和她點了點頭。
兩人下了車,進了路邊的小飯館,這是一處環境還算雅致的館子,雖然面積不大,可是佈置的還挺有個人風格。
日式的小包廂,剛好可以坐下兩個人。
他們隨意選了個位置,陳子墨點了些相熟的菜品。
兩人面對面而坐,一時半刻,都有些打不開話題。
陳子墨撥了撥眼前的劉海,她看著對面一直額頭流汗不止的阿閃,心裡嘀咕道:
出大事了。
阿閃也算是人精中的人精,可是今天從他的反應來看,他遇到的絕非小事。
陳子墨喝了一口桌上的菊花茶,心緒平靜了一些。
她拿起茶盞對阿閃說道:
“你不喝嗎?清火的,我看你頭上都快燒冒煙了。”
阿閃沒想到她這種情況還能開玩笑,苦笑了一下,順著她的意,拿起茶盞喝了一口。
唇齒留香,滋味還真的不錯。
陳子墨看阿閃對自己的言語並不排斥,開始耐心的勸解起了他:
“如果可以的話,你能跟我說說你現在的打算嗎?有道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說不定,我能幫你理出一條思路來。”
阿閃默默的啜飲著小口茶,回道:
“這是我們的內部事務,不勞你費心了。”
陳子墨氣結:
“在我家混吃混喝白住了這麼多天的時候,怎麼沒聽到你說不勞我費心了。怎麼,吃白食還吃的這麼理直氣壯?”
阿閃哭笑不得:
“你這女人,腦子是不是有坑?明知道不是什麼好事,幹嗎還一頭撞進來。你真以為這是好玩的。我告訴你,你不要以為你今天成功擺了老七一道,就自信心爆棚,誤以為自己可以對付所有人。我實話跟你說,如果不是老七大意輕敵,你不會贏的這麼容易。其他人個個比老七厲害,我勸你好奇心趁早熄滅,不然連自己的後路都斷了。”
陳子墨聽他的話語如此嚴厲,整個人反倒像個沒事人一樣的抖弄了起來。
“看不出來,你這人三觀還挺正的。早這麼有骨氣的話,幹嘛做這行生意,幹點別的不是挺好。就你這長相,去學學美容美髮當個TONY應該也能混成店長啊。不至於英雄無用武之地。”
阿閃覺得她又好氣又好笑。
“誒,你不要覺得你自己現在藐視全世界,我跟你講,你不知道我們的勢力有多可怕。”
“嗯,相當可怕,反正你們已經在內訌了。我勸你,在你們這幾個人殺出個結果之前,你最好不要隨意冒頭。說不定,他們最後都互拼身亡了,你可以撿一個便宜。”
“可是,大哥有難,我不能不幫他。”
陳子墨感覺到了他的話匣子已經快要溢開了,她加快了攻勢:
“如果你們老大得人心的話,反他的那個人也討不了便宜,只會自取其辱。更何況,他既然能坐上這個位置,心中必定是明白下面人總會有要反他的小心思,不會全無察覺。如果連這個也做不到的話,豈不是說明他沒有守住這個位置的本事。”
阿閃突然瞪眼看著她,心中有一絲風吹過。
陳子墨回瞪他:
“看什麼,沒見過美女?”
“不是,你這番話,大哥曾經也說過。他說打下來的江山,自是有人窺覬的,樹秀於林,風必摧之。如果不能預見到這種即將發生的危險性,沒有對這些做出防範,那麼若然失去,也是在位者咎由自取。我只是奇怪,你怎麼會說出和大哥一樣的話。”
陳子墨滿不在乎的答道:
“這話不是我說的,也不是你大哥說的,你回家翻翻《資治通鑒》,古人八百年前早就已經說出來的道理。我們殊途同歸而已。”
阿閃望著她,眼神有著一絲欣賞,大概是她剛剛的真知灼見讓他覺得還算有點見地。
“那依你之見,我現在已經怎麼辦?”
陳子墨用手托著下巴,認真思考著他這個問題。
“你是要治標還是治本?”
阿閃奇怪她會有此一問。
“治標怎麼說?治本又怎麼說?”
陳子墨不疾不徐的娓娓道來:
“治標的話,那你就安於現狀,看清形勢,跟著走就行。先找個地方,等他們分出勝負。如果是你的大哥贏了,你就跟你的大哥,如果是你的二哥贏了,你就去跟你的二哥好了。日子照舊過,不過不折損自己的實力,明哲保身。”
阿閃搖了搖頭:
“若然是老二贏了,他必然不會放我一條生路,我跟他有仇。”
喔,原來如此,陳子墨了然於心。
她用手在桌上為他出謀劃策道:
“那既然如此,你就走第二條路好了,破釜沉舟。”
“什麼意思?”
“你打他們兩方一個奇襲,然後自己當老大。所有的規矩自己定,再也不用聽任何人的使喚和差遣。甚至,你高興的話,還可以把這個什麼狗屁組織解散,當然這些都是在你做上TOP之後才能行使的權力了。”
阿閃的內心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躍躍欲試。
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只想當個排行老八,不知道為何此刻,他的心仿佛活絡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