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雨神是我男朋友(二十)
陳子墨用老七的手機撥打完急救電話, 又從冰箱裡找出一大盒牛奶,讓老七硬灌了幾大口下去。
她被嗆的咳了好幾聲, 推開陳子墨的手, 斷斷續續的說道:
“你……幹嘛……要給我喝這個?”
陳子墨面無表情的回答:
“為了讓你舒服點,這個可以緩解中毒的症狀。”
她看著老七, 繼續說道:
“你的那杯有一大半都被我倒掉, 然後重新摻了水。稀釋之後,濃度肯定死不了。電話已經打了, 救護車馬上過來,如果你還愛惜自己這條性命的話, 我勸你最好不要亂動, 克制一點的好。”
老七虛弱的看了她一眼, 乖乖的將剩下的牛奶慢慢咽下,再也沒有吭聲。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遠處依稀傳來救護車的聲音。阿閃焦慮的看了一眼陳子墨,他明白, 現在再不走,等人到了, 解釋起來就麻煩了。
陳子墨看著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老七,她的神色比以前稍微溫和了一點。
她估摸著還有個幾分鐘,救護車上的人就該上來了。
此時不走, 確實更麻煩。
陳子墨對著老七低聲耳語了一句:
“你自己用的毒,自己清楚是什麼。待會醫生問你,你第一時間告訴他毒物種類,這樣才能最快的找到救治方法。”
她看著對方, 目光炯炯有神:
“你也是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了,以後最好別再做這種蠢事。說起來,害人終害己。”
陳子墨交代完畢,最後看了一眼老七。然後收斂神色,將眼神停留在阿閃身上。
阿閃第一次在她面前感到心虛,甚至不敢過多的看她。
陳子墨開口:
“走吧,再不走,待會你可能直接進局子了,我也愛莫能助。”
阿閃沒想到,這個時候,陳子墨居然還記掛著他的安危。
他下意識的想去拉住陳子墨的手。
陳子墨回瞪了他一眼,他將伸在半空中的手緩緩收回。
兩人依次走出房門,在一側的走廊拐角處,隱蔽下來。
電梯裡,陸續走出穿白大褂的醫務人員和抬著擔架的工作人員。
陳子墨和阿閃在確認現場已經在醫務人員的控制之下後,才小心翼翼的從樓梯離開。
二人緩緩來到大門口。這棟小洋樓,坐落在市郊的位置。
所幸的是,門口有個公交網站,通往市區。
陳子墨一言不發的帶著阿閃坐上公車,兩人坐在車廂後部的一個雙人座位上,彼此都沒有說話。
公車行駛過三個網站之後,阿閃看著陳子墨的臉色,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
“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陳子墨轉過臉,用目光直視了他一會兒,確認他不是在故弄玄虛之後,又將臉轉了回去。
她慢慢說道:
“你們的目標究竟是什麼?”
阿閃沒有想到她突如其來的冒出這一句話,心裡猶豫了半天,要不要把實情告訴她。
“那個,這事和你沒關係。我待會到市區了,就會找個網站下車。你老老實實去上你的班。我保證從此以後都不會再去騷擾你。”
陳子墨轉過頭,凝神注視著他。
“你的任務不就是來騙我嗎?現在功敗垂成,你鎩羽而歸。你的兄弟姐妹難道會放過你?”
阿閃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麼,只能順著自己的意思說下去:
“我一開始的確是為了騙你,但是跟你相處了這一段日子,我覺得你是個好人。真的,就算沒出今天這件事。我想我應該也不會忍心繼續騙你了。我現在說這些話,你可能不會相信,但我想說這是真的,我也非常厭倦在組織裡的每一天,遲早我都是會離開的。不過你的出現,讓我想離開組織的動力更強大了一些。”
陳子墨好似並沒有被他的話,她用手托著腮幫子,好像在靜靜思考什麼。
在阿閃看來,沒有表情的她更加可怕。
陳子墨慢慢用手指敲打這自己的額頭:
“現在回想起來,我們相遇的那天,根本就是個陷阱吧。你一個人是無法完成那天的表演的,你是不是還有別的同夥?”
緊急關頭,阿閃不敢再有絲毫隱瞞,如今他只是想把話說的儘量坦誠一些,博取陳子墨的信任。
“是,那天你遇上的那個保安,其實就是我的搭檔,他偽裝成保安,潛入你們社區,觀察你的動靜,那天的計畫也是我們兩個反復商量之後才得出的。他一直從旁協助我,畢竟我是要在你的面前大變活人,消失不見,如果沒有他作為協助,我也是很難做到的。”
嗯,陳子墨長籲了一口氣。
這麼說來,就解釋的通了,前因後果也可以想的明白。
她看著阿閃,眼神敏銳:
“所以,之前我上班的日子,你每天都會溜出去,去和那個保安商量下一步的計畫嗎?”
“那倒是沒有,如果沒有特殊情況的話,我是不會和他在外面見面的。畢竟我能夠在你家常駐的理由就是不能去見外人,所以出外的次數越多,暴露的風險就越大。一般沒有特殊情況的話,我們是不會這麼做的。”
陳子墨的眼珠子轉了轉,她想到了一件事。
“那今天白天,你為什麼外出呢?是有什麼突發情況嗎?”
阿閃看著她,他明白了一件事。
在被老七帶到小洋樓之前,陳子墨就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份了。不然她不會問這個問題。如果陳子墨是在老七綁架之後才知曉自己真實身份的,就不會問出這個問題。
他遲疑的說道:
“所以,你早上並沒有上班?你發現我在社區保安亭那裡找人?”
陳子墨點了點頭,
“是的,我出門之後,就給單位打了個電話,說人很難受,要去醫院,雖然主管不高興,可是我已經病了,她發火也沒用,所以我就一直埋伏在那裡,等你出來。”
阿閃感到難以置信:
“你這也太冒險了吧,萬一我今天一天根本就沒有出來,你豈不是白等了?”
陳子墨嘴角微微動了動,她想了一想,還是說了出來:
“我本來沒準備守一天。我房間的筆記型電腦被我拿到了客廳,你早上可能沒有留意,以為只是在那裡充電罷了。其實那是我故意拿出來的,這個筆記本可以用手機APP遠端操作,所以我可以通過攝像頭看見你到底在做什麼。”
阿閃楞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陳子墨繼續說道:
“其實我也沒什麼把握,只是想起你知道我生日,有些懷疑。加上情緒不好今天早上就是不想上班,所以我本來只是打算找個僻靜點的地方,用手機看看你到底在家裡做什麼。如果你真的一直沒有出門,我恐怕也就去做別的事了。但是事不湊巧,你居然真的那麼剛好出門。所以當你去保安亭和陌生小保安說話的那一霎,我就明白了,你之前的那些話都只是托詞罷了。”
阿閃不敢說話,只能靜靜聽她繼續說下去。
“我當時站在樹蔭的那個瞬間,腦子全部是熱的。我不知道你在我身邊到底想幹什麼,但我明白,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情。我這個人,也沒什麼朋友可以商量類似的狀況。所以,當時我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去報警。”
她自嘲似的笑了笑:
“後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不知道那個老七是為了跟蹤你還是跟蹤我,反正她發現我的行蹤,在我到達警局大門之前,就控制住了我,然後把我帶到了小洋樓。之後,就是她通知了你。再後來的事兒,你也都知道了。”
阿閃看著面前神色自如仿佛完全沒有經受過這驚濤駭浪般的一天的陳子墨,終於戰戰兢兢的發表了自己內心的疑問:
“你是怎麼發現老七在騙你,居然小心到連她的水都換過了?”
陳子墨看了他,白了一眼。
“任何一個人,剛剛被騙過,也不會這麼快在坑裡摔第二個跟頭。你這位老七跟你不愧是同門,也很擅長抒情這一套,她的話裡面應該真假參半吧,所以聽起來很感人。但是同樣的套路,我之前在你這裡也感受過。所以,直覺之下,我摸到了你們的一絲共同性,雖然感情上很想相信她,可是理智上卻像豎起毛的刺蝟,絲毫不敢放鬆。”
阿閃努力咽了一口唾沫下去,他突然有點汗顏。
不知道是不是出自於真心,他還是由衷的說了一句:
“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陳子墨無視他的回答,努力思忖著老七之前的那番話。雖然其中有弄虛作假的成分,可是應該不會全部都是假的。
她盯著阿閃:
“你們組織內,最近是不是不大太平?”
阿閃莫名的點了點頭,他猛地想起了突然失蹤的老五。
“我這麼說可能有點杞人憂天,但是,那個老七剛剛跟我說了很多話,我覺得有一部分應該是事實。她說你們組織已經在內訌了。”
阿閃靈光一閃,陳子墨的話激起了他先前的猜測。
果然,老五的失蹤的確不正常。
他很快想到,內訌的話,最大的可能就是老二了,他這幾年愈發游離於組織之外,大家都看在眼裡,只不過沒有把話挑明罷了。
如今這話既然從老七的嘴裡說出來了,應該還是有一定的參考性。
莫非老二一方已經率先發難,控制住了老五還有其他人?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老七為何又要擅自綁架陳子墨然後通知自己前去。
這行動一看就是瞞著老二進行的,難道她不怕會因此破壞掉老二的整個計畫。
阿閃的心裡有太多的疑問,他現在覺得,唯一的辦法,就是要儘快找到老五,才是打破一切的關鍵。
陳子墨看他在旁邊頭腦轉的飛快,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自己一定是給了他關鍵的情報。
她輕輕說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現在應該是你們組織的一塊廢棋了。兩派相爭,這麼關鍵的局面,都沒有人來爭取你,你反而像個被遺忘的孩子。你說,是不是廢棋呢?”
她這話提醒了阿閃,的確,眼下這種情況,自己確實像被組織拋棄了一般,根本無人關心,也無人來拉攏。
除了為了兒女情仇對他戀戀不忘的老七之外,其他人就好像集體對他隱身了一樣。
阿閃突然發現了一件更要命的事情,他默默看著陳子墨:
“你現在的樣子,跟你的日常未必也差別太大了吧。你思路清晰,臨危不懼,這不是一個銀行的內向小職員可以做到了,這也不符合我前期搜集資料時看到的陳子墨。我可以肯定,你不是她,你究竟是誰?”
陳子墨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阿閃居然對自己咄咄逼問。
不關心他自己即將面臨的困局,反而對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存疑。
陳子墨覺得他抓重點的能力還挺好笑。
她不以為然的輕鬆說道:
“你一開始也並沒有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啊。所以,現在的我到底是不是你認為的那個陳子墨又有什麼關係呢。說到底,這世上,有誰不是帶著面具在做人。既然我不追究你,你何苦又來追究我。”
她頓了一頓,複又說道:
“論起騙人,你算是專業級別的祖宗了,所以,騙人無數的你,拿這個來質問我,也太沒道理了吧。”
阿閃沒有想到她居然有這樣一番回答。
撕開內向沉默二次元的面具之後,眼前的陳子墨思路清晰、冷靜理智的讓他害怕。
他突然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的羞澀恩愛表演真是在這個人面前進行的嗎。
看戲看到這個份上,看破不說破,對方也算是人才了。
當務之急,他不想深究了,只想離開。
公車已經駛入了繁華的鬧市區,車上的人越多越多,已經從開始的三三兩兩,變成了摩肩接踵。
阿閃瞅准機會,正準備在下一個路口下車。
他輕輕握了握陳子墨的手,對她最後表示了歉意:
“不好意思,很抱歉把你捲進來。我們就此別過吧,以後再無瓜葛。”
他說完這句,正準備起身離開。
不料,一隻手牢牢扯住了自己的衣角。
阿閃側身回望,陳子墨一臉堅毅的拉住了自己。
嗯?這是要鬧哪樣?
阿閃百思不得其解。
陳子墨俯靠近他,輕輕說道:
“你現在走,就是死路一條。你放心,我會幫你。至少,幫你活下去。”
阿閃疑慮的看著她,不知道她從哪兒來的這麼大勇氣,居然還說要拯救自己。
就在他發呆的時刻,喧囂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這麼關鍵的時刻,誰打來的電話。
阿閃一邊思索著,一邊不耐煩的將手機從褲兜裡拿出,螢幕上的電話號碼震驚了他。那上面赫然列著一串他熟到不能再熟,早已爛熟於胸的號碼:
——那是老五的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