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白富美與高富帥的反套路遊戲(九)
陳子墨望著簡清朗, 簡清朗也不知所措的看著她。
氣氛頓時無比尷尬,兩個人相顧無言, 都不知道要說啥。
還好, 沒有淚千行。
陳子墨看了咖啡廳的四周,覺得這裡實在不是談話的地方。
她靈機一動, 想起了當時簡清朗收留她的那個居所, 不是說他失憶了嗎?要不要帶他故地重遊,來試試他。
正當她小算盤打得啪啪響的時候, 簡清朗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麼,輕聲問道:
“你不相信我失憶了?”
陳子墨尷尬的咳了一聲:
“這個……正常人都很難相信吧, 誰會無緣無故好端端的失憶呢。”
簡清朗長歎了一口氣:“我也知道這很難解釋, 可是這件事就活生生的發生在我身上了, 就算再荒誕不羈,可它的確就是真的。”
陳子墨想起她和簡清朗過去的種種,雖然相處的日子不長, 可也算待她不薄。
壞了她的事,可總算是存了一片好心。
如今不管不顧的把他丟在這裡, 好像也的確不仁不義。
她決定帶簡清朗故地重遊,不管如何,也要試一試。
說不定, 能刺激的他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陳子墨首先帶著簡清朗來到了之前住的那棟大廈,房子據說被簡太太轉手賣出去了,屋主偏偏不在。兩人吃了個閉門羹。
陳子墨又帶簡清朗來到他以前常畫鴿子的那個廣場,也就是他們二人初次相遇的地方, 很遺憾,簡清朗還是想不起來任何事。
陳子墨無奈之下使出了殺手鐧,硬拖著簡清朗來到一處商業畫室的教學室,好說歹說總算讓簡清朗拿起了畫筆,可惜他剛剛動手,連陳子墨這樣的外行都看的出來,他真的完全不會作畫。
她由衷的想放棄了。
兩人離開畫室之時,陳子墨想起了自己看見的那幅海報,那上面的自己是如此的栩栩如生,可這居然是由眼前之人曾經親手繪出的,她覺得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一個人失憶了,會連自己的才華也一併喪失嗎?
陳子墨想不透這其中的道理。
折騰了一下午,天已經黑了,陳子墨趁上廁所間隙給陳宅打了個電話,告知自己不會回家吃飯。她隱蔽的做完這一切,若無其事的出現在簡清朗面前,仿佛這一切從未發生過。
簡清朗倒是頗為好脾氣的陪著她折騰,她吩咐什麼,他就照做不誤,沒有半點怨言。
陳子墨面對這樣溫順的簡清朗反倒欺負不起來了,吃軟不吃硬一向就是她的死穴。
她覺得時候不早了,想儘早抽身回家。
意外被簡清朗拉住,他輕輕說道:“忙了這麼大半天,你還沒有吃飯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吃飯。剛剛媽媽打電話過來,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陳子墨不太習慣他這樣的表達方式,感覺自己已經成了簡家什麼人似的,也太不避諱了。
她委婉的想了個藉口:
“你還是趕緊回家吧,我就不去了。說實話,我現在真的看不太懂你們全家到底是什麼人,尤其是你父母,出於什麼意願這麼愛演戲,這麼愛給人下套。一想起今天下午,我還心有餘悸呢。這種飯,我可吃不下。你媽指不定還準備給我演什麼大戲呢。”
陳子墨這番話說的並不恭敬,換做一般人,早就該生氣了。
誰知道,簡清朗居然疏朗的笑出來了:
“哈哈,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跟你說實話吧,我每次在家裡面對他們倆的時候,也隨時覺得他們就是一對戲精的父母。一個愛錢如命,一個自欺欺人,但是又總是覺得旁人看不穿這些。我常常在想,如果我不是他們的兒子的話,可能反而會輕鬆許多。”
陳子墨覺得奇怪,她見過窮人的孩子常常埋怨自己的父母沒用,不能給自己創造良好的生活條件。可是如此富裕、家勢赫赫的簡清朗也居然會埋怨起自己的父母,她反而有些替他的爹媽鳴起不平來。
躊躇了半天,她還是吐露了一句:
“你這純粹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
簡清朗看著她大笑:
“說的你好像是餓漢子一樣。”
陳子墨覺得他這話實在難聽,本想譏諷他兩句,還是忍住了脾氣。
她揮揮手,準備和簡清朗告別,示意他早點回家吃飯。
簡清朗半天不肯走,一定要留下她的手機號碼。
陳子墨搞不清楚他到底是虛情還是假意,心中埋了太多伏筆。
簡清朗喋喋不休的在耳邊勸說,她一時心軟,還是告知了他自己的電話。
賭氣的說道:“純粹是為了不再讓你全城廣告找人,我實在丟不起這個人。”
簡清朗爽朗大笑起來,一掃疲倦之態。
他望著陳子墨,眼睛似有星星。
“你真可愛。”
他發自肺腑的說道。
陳子墨覺得這四個字受之有愧,不耐煩的揮揮手讓他趕緊回家了。
簡清朗上了車,還不停的跟她揮手告別,依依不捨。
陳子墨近乎崩潰,這是幼稚園門口才能看見的場景啊。
“我又不是你媽”,她內心無力吐槽,快要仰天長嘯了。
召喚來自己司機之後,陳子墨終於可以安安穩穩的在車上替自己捋了捋思緒。
她反復思量了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得出了一個結論:
以後離簡清朗一家人能多遠就多遠。
本來就是,換做平常人,今天早就被那一億炸的頭暈腦脹,失去正常的推理能力了,幸得自己腰包裡有錢,背靠大樹好乘涼,這才抵禦住了這糖衣炮彈的誘惑。不然,還不知道,冒冒失失的簽了那份協議,會落得個什麼下場。
還有那個全身充滿戲劇細胞的簡太太,陳子墨恨不能勸她一句:趕緊收拾收拾進軍奧斯卡吧,這樣的天賦豈容埋沒。隱藏在家庭這方寸天地之間,實在太過可惜,這樣的人才就該揚名國際,振我國威,方不算辜負老天這一番栽培。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車子已經抵達了陳宅。
陳子墨心慌意亂的下了車,芳姐聞訊已經迎了出來。
得知她還沒有吃晚飯,興沖沖的去廚房為她準備起吃的。
不愧是在陳宅服務了二十多年的金牌女傭,不到20分鐘,四菜一湯就已經上桌,聞之令人胃口大開。
陳子墨一邊感慨有個好廚子真是天大的福氣,一邊開始自己動手舀起了香噴噴的冬瓜老鴨湯。
她慢悠悠的喝了兩口,忽然想起芳姐在陳家二十多年,也是老資格。說不定會聽過城內富豪們的八卦,知道簡家的相關事情。
陳子墨靈機一動,向芳姐打聽了起來。
“芳姐,你有沒有聽過宇宙集團的名字?”
芳姐一邊忙著收拾廚房的菜板,一邊探出頭來:
“宇宙集團?你是說簡世鴻?當然知道。”
陳子墨一看有戲,端起湯碗來到了廚房,邊吃邊問了起來:
“你居然知道簡世鴻的名字?
芳姐一邊整理碗碟,一邊沒好氣的說道:
“這人早年還和陳家結過怨呢,我怎麼會不知道他呢?”
陳子墨沒想到簡世鴻居然還能和陳家扯上關係,她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
“不是吧?我怎麼從來沒有聽爸媽說過他們還認識簡家的人啊。”
“你當然不知道了,你那時候年紀不大,我當時剛剛到陳家來做事。那時候,跟老爺太太不怎麼熟悉,生怕一個不高興惹得他們炒了我,所以特別留意家裡的動靜。那時候,好像是簡世鴻的宇宙集團剛剛起步,輪資金,輪規模都趕不上陳家。當時他就上趕著來聯絡巴結,說想一起合作。當時你爸爸不知怎麼的被他說動了,兩個人就一起做起房產生意來。誰知道後來,中間出了什麼變故,被簡世鴻自己打通關節,就硬把陳家從項目裡活活踹開,自己獨攬大權了。後來就徹底鬧崩了。”
陳子墨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心裡頓時驚訝無比,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還能和簡家攀上世仇的關係。她輕描淡寫的說道:
“這麼說起來,這個簡世鴻是個厲害人物。我看爸爸這麼多年縱橫商場也沒在哪兒吃過虧,當年居然會著了他的道。”
“哼,簡世鴻這個人,名聲不太好的,當時被人叫做饕餮,說他什麼都吃,就是不肯吐。”
芳姐想起了什麼,神神秘秘的湊過來說道:
“他家裡也是一團亂。當初聽說他有個原配夫人的,結果他自從攀上了白莉莉這竿高枝。就把自己原來的老婆和孩子都掃地出門了,娶了白莉莉。我聽相熟的姐妹說,他對自己原來的老婆和孩子不管不問,一分錢的贍養費都沒出過,就當她們不存在似的。一個大男人活成這樣,真夠噁心的。我看這種人,遲早要造報應的。”
陳子墨大吃一驚,她沒想到原來簡家真的有小三,只不過這小三不是別人,居然是口口聲聲控訴小三的簡太太。
她轉念一想,也對,拿人手短,說人嘴短。說不定,簡太太當年就是因為搶了人家的老公,做了人家的小三,太過心虛。所以酷愛在家裡扮演苦情原配的角色,好刻意麻痹自己。
畢竟戲演的多了,自己就會當真了。
這就叫做,缺什麼補什麼。
陳子墨愈發對簡家這一家人沒好感了起來,她更加篤定自己遠離簡家人的決定是正確的。
當天晚上,她吃飽喝足,又消化了太多故事,整個人十分疲憊。早早洗漱完畢,上床就寢。
躺在床上玩了半個小時手機,該刷的該玩的,都已經看的差不多了,陳子墨正準備關機睡覺。
誰知道,此時卻收到了一條陌生的短信。
她打開一看,短信裡赫然寫著:
“我有簡家的重大秘密。”
匿名短信,從一個陌生號碼發過來。
陳子墨百思不得其解,什麼人?惡作劇?可是為什麼偏偏找上了她?
她想了一想,還是回了對方一句:
“你是誰。”
幾秒鐘之後,短信回傳而至。
她打開一看,只有短短一句話:
“我與簡家不共戴天。”
陳子墨不知道對方到底存著什麼想法,總之現在她對簡家的一切都本能的回避。
她思考再三,鄭重的寫下了一段話:
“雖然不知道你和簡家有什麼恩怨,但很抱歉的告訴你,我和簡家毫無關聯。我也不想和簡家有任何聯繫。所以,我對簡家的秘密沒有興趣。”
她仔細研讀了一遍,確定無誤之後,點了發送鍵。
過了一分鐘,短信又響了,陳子墨幾乎想直接關機睡覺。她想不出自己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對方還有什麼要說的。
她按捺住性子,不耐煩的點開了短信。
只匆匆掃了一眼,陳子墨臉色已變。
短信依然簡單,只有一句話:
“現在的簡清朗並非真的簡清朗,他的真名叫祝星辰。”
三秒之後,第二條已至。
陳子墨顫顫抖抖的點開了短信,更讓她驚訝的事寫在了上面:
“祝星辰和你頗有淵源,他小時候可一直稱呼你端姐姐啊,對你十分親近呢。”
第三條稍後又到,這響聲現在對陳子墨而言幾乎算的上詛咒之音了。
她咬緊牙關點開了第三條,上面寫著:
“既然你是陳子墨,怎麼能說祝星辰與你毫無關聯呢?”
陳子墨瞬間抱著頭開始在床上滾來滾去,她恨不得緊急召喚原宿主的靈魂出來對話,看看這個祝星辰到底跟童年的她有何聯繫。
系統這次還算靈通,聽到她的發送請求之後,立馬回饋了她:
【很遺憾,暫時無法讓你和原宿主的靈魂對話。】
WHAT?
雖然知道緊急時刻掉鏈子是系統一貫的毛病,但陳子墨這次不準備再忍。
她氣勢洶洶的對系統嚎叫道:
“怎麼回事?憑什麼不讓我和宿主靈魂對話。我既然用著宿主這具身體,當然要對她的過去和未來負責。如果不知道她的過去,我要怎麼保證不出岔子。萬一出事,誰負責?”
系統好脾氣的回應道:
“不是不允許你們之間對話,只是此次情況特殊,原宿主靈魂參加別的空間遊戲去了,現在附在另一個人的身上,每一個空間遊戲的規矩不一樣,現在她所在的那個次元空間,不允許她的意識外流,我也毫無辦法。”
靠,陳子墨激動的想撞牆,第一次聽說還有這種事。
她突然反應過來,開始質問系統:
“上次你不是警告過我,說我如果顯露身份,肆意花錢,就會破壞原始設定,然後被迫中止此次遊戲。也就是說,如果我一旦在人前曝光我有錢人的身份,原宿主的靈魂是不是就會自動回流到我身上了?”
系統頓時沒有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你想幹嘛?”
陳子墨詭異一笑,她開始嚇唬系統:
“如果我現在沖到電視臺,報名最紅最火的電視相親節目,之後在節目上曝光我身價多少,想招上門女婿。你說,這算不算在全世界面前徹底露原宿主的富豪家底了。這樣的話,她會不會自動從那個次元空間退出,回轉自己的身。”
系統嚴肅警告她:
“零七零八號,我要提醒你,請不要一時衝動,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如果你強行這樣做,不但會破壞此次遊戲結果,而且會導致其他次元空間出現強行混亂。我和其他空間之間互有協定,有必要維護彼此之間的和諧。我要警告你,這種行為不能被允許。”
陳子墨繼續咄咄相逼:
“那好,你幫我想辦法,我要和原宿主進行對話。一分鐘就行,我要問她幾個簡短的問題。”
她笑嘻嘻的繼續耍無賴道:
“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的。”
系統在那邊慌亂的忙碌了起來,嘟嘟幾聲之後,他終於有所回應:
“我已經和那個空間的系統交涉過了,他同意你在半個小時之後,也就是原宿主在那個空間的人物角色進入深度睡眠之時,與她進行三分鐘的腦波對話。這已經是我能為你爭取的最大權益,你要知道不同次元的腦波對話,是非常危險的。三分鐘已經是極限了。”
“這三分鐘對原宿主此刻的人物角色來說,可以用夢境來解釋。我們也只能用夢這種偽裝形式來掩飾此次的行為。”
陳子墨點頭稱是,她突然反應過來:
“所以,我這邊也必須做夢?”
系統發出急促的哨聲,它回應道:
“是的,現在你還有半個小時,請儘快入睡。”
陳子墨長大嘴巴,她恨不得揮手一巴掌,
你咋不早說。
還好她今天確實累的慌,在床上躺穩之後,除卻了一切心理壓力。
她終於安安穩穩的睡著了。
系統沒有食言,在夢境中,她與原宿主的腦波取得了聯絡。
時間太短,來不及寒暄。陳子墨直入主題,她急急問道原宿主:
“你記不記得祝星辰這個名字?”
大波浪一頭卷髮夢境中還有海浪聲的原宿主仿佛在新次元空間玩的很開心。她疑惑的回憶著前塵往事:
“祝星辰?這個名字好像有點印象。但想不起來。”
陳子墨繼續急吼吼的說道:
“他小時候認識你,很喜歡你,叫你端姐姐什麼的。”
原宿主被這個稱呼喚起了記憶:
“端姐姐?這個名字好熟悉啊。”
陳子墨快急瘋了,她抓緊時間在原宿主耳邊叨叨叨:
“你再好好想想,他到底是什麼人啊?在你家裡玩過?他父母是誰?”
原宿主拼命回憶,可還是印象稀薄,她為難的說道:
“我真的想不起來。可是,端姐姐這個名字的確是應該存在的。但我想不起來是什麼事了。”
“那祝星辰呢?關於這個名字,你有沒有印象?”
原宿主努力思索著,最後時刻,她突然恍然大悟:
“我想起來了,這個祝星辰是給我寫過信的人,他在信裡面叫我端姐姐。”
陳子墨欣喜非常,她大聲對著原宿主疾呼:
“什麼信?你還記得是什麼信嗎?”
原宿主繼續對她喊道:
“家裡應該還有,你記得去梳粧檯那邊的櫃子找一找,應該能找到。”
時間戛然而至,腦波對話迅速中斷。
陳子墨從夢境中驚醒,因為是剛剛做的夢,她此刻的記憶非常清晰。
原來祝星辰這個人真的存在,不是亂編出來的。
那麼,發短信的人是知道內情的人,它究竟是誰。
如果現在的簡清朗不是真正的簡清朗,而是祝星辰。
那麼真正的簡清朗又去了哪裡?
陳子墨的腦海中問題太多了,她現在恨不得一一找出答案。
可是,關鍵的鑰匙在哪兒呢。
她突然想起了,夢境中提到的信。
對,原宿主提到過她和祝星辰有信件交流,既然祝星辰稱呼她為“端姐姐”,那麼祝星辰給她寫的信上必然有“端姐姐”這三個字,只要以這個為線索,把信找出來不就行了。
至少,找到那些信,就能找到祝星辰到底是什麼人的線索。
起碼明白他生活在哪兒,究竟是哪兒人。
打定主意,陳子墨覺也不睡,開始在整個房間裡翻箱倒櫃的找起信來。
第二天一大早,芳姐看見穿著睡衣惺忪著雙眼下樓的陳子墨黑眼圈都快都蘋果肌了,打趣的問道:
“大小姐,你昨晚是通宵沒睡啊?這眼睛腫的,都快成桃子了。你是熬夜看劇還是熬夜打遊戲啊?”
陳子墨孱弱的倒在客廳的沙發上,勉強支撐起三分精神說道:
“都不是,我是熬夜找信。”
芳姐一邊煮粥一邊莫名其妙:
“找信?信有什麼好找的。”
陳子墨想起芳姐在陳宅服務了這麼多年,想必對信的事情應該也清楚,於是充滿希望的問起了她這件事。
誰知,芳姐聽完後,搖了搖頭。
陳子墨大失所望,不甘心的追問道:
“芳姐,你真的不記得了?我記得我小時候經常和一個叫祝星辰的男孩子通信,他還在信裡叫我端姐姐,你真的對這件事毫無印象了嗎?”
芳姐努力回憶著,可還是一無所獲:
“真的想不起來了。小姐你那時候不是挺喜歡交什麼筆友的,那時候你還挺寶貝你那些信的。每次放學回來,都會問我有沒有信寄到。但是那些是你的私人信件,我們肯定是不會亂拆的,所以到底是什麼人寄的。我也不知道啊。”
陳子墨想起她昨晚在房間裡搜索了一整夜,依然毫無收穫。
她試探的問道:
“我昨晚突發奇想,想把當年的信重新找出來看一看,可是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芳姐,你記不記得,宅子大掃除的時候,我有沒有把信拿出房間,放到別的地方去啊。”
芳姐用心托著下巴,用心的回憶:
“應該沒有,小姐你這個人挺戀舊的,小時候的洋娃娃都沒扔掉。如果這些信對你而言有珍貴的回憶,你更不會隨便亂丟的。你是不是沒有在房間裡好好找啊?”
陳子墨苦笑一聲,沒有好好找?
殊不知,她昨晚差點把整個房間都翻過來了,也還是一無所獲。
芳姐以為她只是一時的童趣發了,所以才要找尋當年舊物,當下不理她,繼續聚精會神的熬粥去了。
只剩下她一人,還在客廳苦思冥想。
信,到底去哪兒了?
過了三天,信的搜尋依然一無所獲。
陳子墨搜遍了陳宅的每個角落,連儲物室都沒有放過。
可是依然毫無祝星辰和“端姐姐”的下落。
絕望之際,她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另一個結果。
如果短信所說屬實,這個簡清朗真的是那個祝星辰的話,那麼他會不會留下當年陳子墨寄給她的回信呢。
信這個東西,必然有來有往。
如果兩人當初的交往成立,那麼這些信的另一半,現在就應該在祝星辰,不對,是現在的簡清朗手上。
要是能夠在簡宅找到信的話,神秘人說的話便有了佐證。
打定主意,陳子墨決心一探究竟。
就算現在的簡宅是龍潭虎穴,她也準備闖上一闖了。
她開始聯絡簡清朗,對方接到她電話的瞬間十分驚喜。
陳子墨對於現在的簡清朗不說心有厭惡,至少也是懷疑居多,她小心應付著,唯恐自己有哪句話說的不合適,露了破綻。
所幸,簡清朗對她沒有任何懷疑,聽到她想來自己家裡做客的想法之後,非常開心,表示熱烈歡迎。
陳子墨做賊心虛,一再表示,自己上門是前去賠罪,畢竟上次見他父母之時,自己的態度十分欠妥。當時整個人被伯母的演技嚇傻了,都忘了好好同兩位老人家打招呼。這次準備登門拜訪,也算是彌補一下上次的過失。
簡清朗一再請她不要再將上次那件事放在心上,同時對於她願意主動和自己聯絡非常高興。
他興奮的在電話裡說道:
“我這幾天一直忍著沒有聯絡你,就是怕你覺得我纏著你太煩。沒想到你居然會主動打電話給我,我真的太開心了。”
一向冷靜的簡清朗忍不住在電話裡喋喋不休了起來,陳子墨察覺到了他語氣之中的愉悅,這欣賞之感不是裝出來的。
簡清朗居然真的很在意她。
陳子墨感到了一絲騙人的內疚,如果簡清朗知道自己是為了探他的底細才主動邀約,該有多失望呢。
她隨即自嘲道,算了,你就別自作多情了。
誰知道現在的簡清朗到底存著什麼心思,謎團太多。
真相不明之前,講感情,傷人。
兩人很快約定好了見面的時間。
宜早不宜遲,陳子墨怕夜長夢多,事情再起什麼變化,索性直接約在了第二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陳子墨準備來到了約定的地點,她當然不敢在陳宅上車。約在市中心見面最為安全。
簡清朗準時到達了指定地點,他失憶了,短期無法自己開車。公司為他配備了司機,他帶著專車前來迎接陳子墨上門。
陳子墨心猿意馬的上了車,還帶了一點自己烤的小糕點。
她明白,依自己目前的偽裝身份,買的禮物太寒酸,登了簡家的門,恐怕拿不出手,對方的臉面也不好看。這種自己動手烤制的糕點,只要味道上佳,一定是最合適的禮物。
她對自己手上這份薄禮的味道當然有信心,這可是金牌女傭芳姐的得意之作,看起來簡單,其實足足要花費四五個小時,才能做成功,而且失敗率極高。
如今的成品,至少是十年經驗才能做出來的上乘之選,陳子墨絕對有信心,再挑剔的主人家,嘗了之後也絕對說不出話來。
簡清朗忙著在車上和她熱絡感情,陳子墨只是隨意應付著,心裡卻在盤算著進了簡府的門如何打開局面。
她甚至有了個大膽的想法,想在吃飯的時候,裝作不經意間拋出“祝星辰”三個字,看看簡宅眾人到底有什麼反應。
路途不長,短短的半個小時之後,車子已經到了簡宅的大門。
不同於陳宅,簡宅坐落城市的西南角,這裡是另一處富家紮堆居住的地區,院落都佈置的清爽別致,只是看不到海景,另有一番趣味。
簡太太居然站在門口迎接她,滿臉笑容。
陳子墨現在一看到她,頓時頭暈腦花,心裡只打哆嗦。
估計是上次見面的陰影太深,她一時難以自拔。
她強裝鎮定,將烤制點心雙手奉上。
簡太太一邊笑顏逐開的說她太客氣,一邊熱情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上,問她這段日子過得如何,為何上次不肯跟清朗回來吃飯,弄得陳子墨都以為自己真成了他家兒媳婦而不自知。
一頓寒暄之後,簡太太邀請她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坐下,自己親自去廚房忙活去了。
這樣的家宴,當然由專門的傭人料理,可主人家親自去廚房掌控火候,炒一兩個所謂拿手菜才是待客的最高禮遇。
陳子墨當然也深諳這個道理。
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她決定開始冒險採取行動。
第一關,就是說服簡清朗。
她故意問道:
“你們家這麼漂亮,想必書房也很別致吧,我還真想參觀一下有錢人的書房,一向只在電視上見過,不知道真實的長什麼樣。”
簡清朗有些不好意思的應答:
“我家的書房都是父親在用,是他的專屬領地。我和母親平時都不讓進的。恐怕不能帶你進去參觀了。”
他怕對方失望,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的房間很大,也配有專門的書櫃,放了不少書,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看一看。”
陳子墨求之不得,等的就是這一刻,她喜上眉梢的應道:
“好呀,那我去參觀參觀你的書房也不錯。”
簡清朗跟母親打了個招呼,欣欣然的帶著陳子墨上了二樓。
他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面一間,陳子墨進去一看,縱深很大,面積廣闊,佈置的倒是頗為俐落清爽,擺件都沒什麼暴發戶味道,反倒有種簡約之風。
她信手翻閱了書櫃裡的幾本書,都是平常物件,沒什麼稀罕。
她心中焦急,可是面上還是忍得住,故意和他攀談了起來:
“你失憶之後,難道不用做些輔助治療嗎?”
簡清朗笑了一笑:
“當然要做,每週一次的心理醫生談話是必備的。”
“我聽人說,有的時候,心理醫生會要求你寫信給他,說是文字的表達比口頭的表達更能整理思路。你的醫生要求過你這麼做嗎?”
簡清朗愣了一愣,略略然說道:
“還有這種說法?我還真沒聽過。”
“現代人信當然寫的少了,以前的時候,手寫書信這種形式可是非常流行的。我覺得,你可以把你以前的信件翻出來,看一看,讀一讀,也是一種回憶啊。說不定可以幫你想起以前的事。”
陳子墨的這些話全是深思熟慮之後,故意說出來的。她就是要刺激簡清朗,以此來判斷他的反應。
不管眼前的簡清朗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想必和祝星辰這個名字都有很深的聯繫。如果能從簡清朗這裡翻出所謂的信,說不定就能打開突破口。
陳子墨現在存心就是要把話題往“信”這個關鍵點上引。
簡清朗仿佛對“信”這個話題並不避諱,他開口侃侃而談:
“以前的東西,都還保存著。信應該也還在的。只是我並沒有刻意去看。”
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
“其實不怕實話告訴你,我雖然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天,可還是依然覺得這裡非常陌生。不管是父母還是傢俱,感覺都跟我完全沒有關係一樣。所以,以前的那些所謂的信件還有同學簿,我也都沒有翻閱。”
“我總覺得,那些,好像跟我本人完全沒有關聯一樣。”
陳子墨不經意間,又瞟到了那幅畫。
應該就是做成那幅巨大海報的原畫,如今穩穩的掛在簡清朗房間的牆上,藐視四周。
她有些不好意思,平心而論,這幅畫的確畫的很好。
畫中的她,美貌祥和,令任何人觀之都想親近,簡直散發著聖母一樣的光輝。
連陳子墨自己都不得不承認,自己這真人,比起畫中人的魅力,真是差遠了。
簡清朗看見她聚精會神的看著那幅畫,自己也不好意思了起來。
他緊張說道:
“你別誤會,我是真的喜歡這幅畫,才把它掛在房裡的。我每次情緒不穩定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幅畫就會平靜下來,感到特別心安。”
如果是沒見到這幅畫之前,陳子墨還會懷疑這種說法,認為是欲蓋彌彰。
可是如今親眼見到這幅畫之後,陳子墨卻不得不認同這句話。
雖然作為本尊,可見到這幅畫之後,陳子墨也不由得被這幅畫深深吸引,它的確有種安靜祥和的力量,吸引著眾人的目光。
她不由得走上前去,開始近近的端詳起這幅畫來。
油畫的傳神之處就在於這點,比照片更能真實反映光影的變化,畫中人仿佛有種魔力,神似本人,可是又高於本人。
陳子墨一邊感慨這幅畫的鬼斧神工,精心雕琢,一邊痛感自己真人實在粗俗不堪,丟了畫中人的臉。
她小心翼翼的湊上前,貪婪的看著每一寸。
突然,她的目光呆住了。
簡清朗站在她的身後,一同欣賞著這幅畫,完全沒有發現她的異常。
陳子墨的心抖的異常的厲害,她甚至連手指都開始微微震顫了起來。
一個聲音拼命在心中呼喊,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一定是錯覺,你再仔細看一看。
她揉了揉眼睛,努力湊上去,再度仔細的看了一遍。
沒錯,的確有這行字。
它太小,又太細,顏色還深,與背景色幾乎渾然一體,可是,它的確存在著。
就在畫的最下面,靠近邊緣處,寫著這句話:
“謹以此畫獻給親愛的端姐姐”
陳子墨再度確認了一遍這句話,沒有認錯,千真萬確。
她的心激動的跳起來,仿佛隨時準備撲出胸口。
房間的門“吱呀”一聲突然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