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了。”
“你那行李箱看起來很重吧?”
程茜的語氣帶著同情,她背著個小小雙肩包,左手拿著杯果汁,右手揣著張薄薄的錄取通知書,看起來悠閑又輕松。
“伯伯估計忙得都沒空送你吧?唉,真是可憐,這麽多東西,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
程瑜沒接話,她考上嶸大的事程天華並不知情,當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會來送她。
她盯著電梯上跳轉的樓層數,只希望能快點把行李箱運上樓。
蔡雪娟的目光閃了閃,忽然笑出聲來。
“還以為去附中怎麽也該考個一本吧?居然也和咱們茜茜一樣考了個大專,所以說會不會讀書都是注定的。”
身邊的程天明沒說什麽,隻嘴角跟著翹了翹。
程茜將她自上而下掃了一眼,冷哼一聲,“爛泥扶不上牆,去哪兒都一樣。”
程瑜的視線終於自電梯面板上轉了過來,掃了眼被堂妹緊緊捏在手裡的那張通知書。
眸光微微一頓。
她抬頭看向程茜。
“這裡是本科部,你們是不是走錯校區了?”
程家三口頓時一愣。
蔡雪娟失聲道,“你亂說什麽?”
程瑜抿了抿唇,隻淡淡看向程茜。
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
“那個程茜還在嗎?不好意思我們接錯人了,這是北校區,你們應該要去南校區的大專部那裡。”
另一個小的一點兒的聲音隨之響起,“怎麽連姓氏都一樣,真是太尷尬了。”
就在兩人說完的下一刻,程瑜看見,她那位飛揚跋扈的堂妹一張臉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她咬著下唇狠狠瞟了自己一眼。
就連蔡雪娟和程天明臉色也變得不大好看。
程瑜沒說話,隻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
“程瑜同學,營銷四班的程瑜同學?”
外面那兩個男生還在叫著她的名字,甚至把專業和班級都喊了出來。
程茜咬了咬牙,沒好氣地應了一聲,視線最後在程瑜身上剜了一眼,終於恨恨轉身走了。
蔡雪娟夫妻也匆匆跟了過去,最後看都沒看程瑜一眼。
電梯終於到了。
程瑜輕舒了口氣,用力將行李箱拖進電梯裡。
—
下午,程瑜去轄區派出所把自己的戶口也遷到了學校所在地。
她原先和王淑貞一個戶口簿,王淑貞去世後,那個戶口簿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看著戶口簿最底下的那一行遷出說明的字體,程瑜有些感慨。
她終於要徹底離開程家了吧……
卻不知道,以後的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想起昨天早上江一勳給她發的那條信息,他也去Z大報道了,以後可能不常回來,讓她有事給他打電話。
隻字未提他姑姑。
程瑜已經不在意了,一開始猜到的時候心裡確實有些受傷,可是這麽些年,沒有他們,她不也這麽過來了嗎?
既然他們不願意認她,那就不認吧。
十八年時間,就是再深的血脈關系,也早就消失殆盡了。
只是偶爾會覺得孤獨,她在這個世界上,就像無根漂泊的浮萍,就算哪一天死了,也沒有人會在意吧?
她想念奶奶,想念那個給了她短暫溫暖的男人。
可是,直到她開學一星期,黎揚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程瑜給他發了條信息,然後換掉了他買的手機和手機號。
【謝謝一年多的關照,我走了。】
她把他的卡號存在了新手機裡,想著以後賺了錢,還要再還他。
只是以後,她再也不能依賴他了……
程瑜把自己蒙在宿舍被窩裡狠狠哭了一場。
之後,日子繼續。
一邊上課,一邊找兼職。
—
黎揚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出差了一個多月,回來面對的居然是這麽個人去樓空的情況。
他這段時間接受的是全封閉式訓練,參訓人員來自全國各個省份,參訓期間手機全部上交。
於是,等他拿到手機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給程瑜留的那張卡,卡裡不僅一分錢沒少,反而多了一萬五。
他還看到了她給他發的那條信息。
當他提著行李風塵仆仆的趕回家時,就看見家裡一切依舊,甚至保持得十分乾淨。
只是,和他相鄰的那個房間,卻是空蕩蕩的,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有,好像從來沒有人入駐過。
黎揚簡直不可置信。
聯想程瑜給他發的那條短信和匯的那筆錢。
他終於意識到,他家小丫頭不只是去上大學那樣簡單。
她根本就是鐵了心離開他,再也不回來了。
反應過來後,黎揚第一時間給程瑜打了電話。
結果得到的回應是,“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已停機……”
黎揚想去找她,想把小丫頭揪到面前問個明白。
怎麽他出了趟差,她就把自己打包走了?
只是還沒等到他行動,局裡隊裡的電話便鋪天蓋地地打了過來。出差這麽久,一大堆的事情等著他回去處理。
黎揚隻好強壓下心中的狂躁,先回局裡處理那些積壓的工作。
連著幾天加班加點,吃住都在單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