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到了下班時間她也沒走,完成自己的工作後還主動幫助其他人做事,硬是在店裡待到陳文祥趕她下班。
終於,在黎揚離開後的第一個星期,程瑜得了重感冒。
幾年來她第一次病得這麽厲害。
鼻塞頭痛渾身無力,連呼吸都帶著熱氣。
陳文祥見小姑娘病得心裡糊塗的,特地給她放了兩天假。
程瑜渾渾噩噩躺在家裡,卻隻覺得心裡更加難受。
她想他,瘋狂地想他。
想他對她笑,叫她小丫頭的樣子。想他和她一起吃飯,送她上下學的日子。想他和她住在一起,所有一切瑣碎的細節……
滾燙的眼淚忍不住湧了出來,生病的時候連情緒都變得脆弱敏感。
可是,她也只能在心裡默念著他的名字。
黎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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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勳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程瑜一個人頭重腳輕躺在屋子裡的情形。
自從姑姑不讓他去找程瑜,他就漸漸的不再和她聯系。雖然無法理解姑姑的做法,但他一向聽姑姑的話。
只是對於這個年齡相仿的表妹,心裡到底存了一絲憐惜。
那天黎揚破天荒地給他打了電話,說要出差一段時間,讓他幫忙關照一下程瑜。
他當然不可能拒絕,只是因為姑姑的態度,卻也沒有主動找她。
直到今天給她打了幾個電話都沒接,江一勳心裡有些擔憂,就直接上門了。
防盜門的密碼,當然也是黎揚告訴他的。
當他站在燒得人事不省的表妹身邊時,不禁想著大警官還真有先見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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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瑜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
夢裡有個溫暖的聲音對她說:“小瑜,你生病了,我帶你去看醫生。”
是他嗎?他回來了嗎?
她昏昏沉沉地想著,想睜開眼睛,眼皮卻沉重地根本撐不起來。
當她終於醒轉過來,只看見江一勳坐在床前,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盹兒。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時早已暗了下來。
夕陽微光傾瀉而入,籠罩在男孩那張俊秀的臉上,他的五官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
“幾點了?”
程瑜張開嘴,聽見自己的聲音一片沙啞。
對面的江一勳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你醒啦?”
說著端起床邊的杯子遞到她嘴邊,“先喝點水,晚點再吃藥。你感覺怎麽樣?肚子餓不餓,想吃什麽我叫個外賣?”
程瑜感覺嘴裡像吃了黃連一樣苦,頭腦還有些不大清醒,只是順從地就著他的手抿了口水。
江一勳另外一隻手小心地扶起她,拉起枕頭給她墊在身後。
程瑜並不習慣這樣的接觸,但她身上實在沒力氣,只能任由他扶著靠坐在床頭。
又喝了些水,意識逐漸恢復。她蹙眉看他,眸中帶著狐疑。
“你怎麽會在這裡?”
“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接,我怕你出什麽事就來了?”
江一勳沒有看她的眼睛,語氣避重就輕。
程瑜默然了片刻。
又問,“是他讓你來的嗎?”
江一勳一愣,隨即笑道,“是啊,黎隊長說要出差一段時間,怕你一個人在家遇到什麽麻煩。”
程瑜聞言又是一陣沉默。
“為什麽要讓你來呢?”
她這話仿佛自言自語,江一勳一愣,卻見靠坐在床頭櫃的女孩緩緩抬起頭來。
“你是不是……認識我的父母?”
少女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乾燥起皮,整個人現出一種病態感。
只有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神一片清澈,乾淨明亮的眸光,仿佛直指人心。
江一勳怔住了。
“莫名其妙的接近和莫名其妙的照顧,除了這個理由,還會有其他的原因嗎?”
她望著他,沙啞的嗓音顯得有些輕渺。
“所以我應該叫你一聲,哥哥?”她輕聲問道。
江一勳沒說話,隻一雙眼睛微微睜大了些。
空氣中忽然一片靜默。
外面,間或傳來遠處工地上混凝土車機械而重複的聲音。
“這件事,他也知道了吧?”
程瑜摩挲著掌心裡的玻璃杯,眼中透出些微迷茫。
“可是為什麽呢?為什麽是你而不是他們?為什麽他們沒有來找我?是因為他們不想認我?還是因為我的存在令人為難?”
江一勳艱澀地看著她,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什麽好。
半晌,他輕歎了口氣,“有些事情不是你以為的那樣,姑姑……她……也有她的無奈……”
到底還是說了呢。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程瑜卻已經聽懂了其中的意思。
她低下頭,輕輕抿了口水。
“既然不想認,為什麽又要讓你來示好呢?”
江一勳無言以對,心裡掠過一陣愧疚。
程瑜抬頭,望了眼外面暮色的天空。
黑暗逐漸降臨,光明很快就會消失。
當她再次看向江一勳,眼中的迷茫早已煙消雲散。
“你回去吧,我挺好的。”
江一勳怔了一下,遲疑地看著她,“沒事我晚點……”
“我說了,我挺好的。”
程瑜倏地打斷了他,聲音豁然大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