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瑩瑩看向她,“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誰送的嗎?”
程瑜搖了下頭,既然不是他送的,那麽是誰都沒有意義了。
張瑩瑩惋惜道,“這麽好看的花,你就帶回去吧,也算不辜負送花人的心意了。”
說著視線落在她身後的某一處,神色忽然微微一變,朝程瑜眨了眨眼睛,“呃……我突然想起宿舍裡的衣服還沒洗,明天再出來買東西,你趕緊回家吧,再見。”
“瑩瑩?”
程瑜隻叫了個名字,就見她轉身飛一般地跑掉了。
程瑜無聲地望著那道消失在人群中的嬌小身影,她之所以和她一起出來,其實也是想要來門房看看有沒有自己的快件吧?
就是不知道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會不會傷到她的自尊心?
“誰送的花?”熟悉的低醇男聲忽然傳入耳膜。
程瑜愣了一下,轉過頭,就見黎揚不知什麽時候站在自己身後,低頭審視著自己抱在懷裡的那束花,一雙劍眉微微蹙起,表情看起來有些嚴肅。
也難怪張瑩瑩要嚇跑了,想到自己剛才對於送花對象的猜測,程瑜不自在地紅了紅臉。
少女清秀嫻雅的氣質和懷裡那一大束白色的滿天星十分相稱,本是十分賞心悅目的一幕,黎揚卻覺得有些刺目。
眸中暗了暗,聲音也跟著低沉了幾分,“男同學送的?”
那雙幽深不見底的黑眸透著淡淡的凜冽,程瑜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眼懷裡的花,老實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小丫頭還真能招人。
黎揚的語氣染上薄慍,“再過幾個月就要高考了,這些男生到現在還有心思送這個?”
程瑜偷偷望了他一眼,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清冷,讓她恍惚有一種做錯事被家長抓了個正著的感覺,一時竟不知道怎麽回答他的話。
偏偏沉默就相當於默認,黎揚盯著那束花看了會兒,問:“你很喜歡花?”
花自然是漂亮的,只可惜不是她期望的那個人送的。
程瑜垂眸掩去眸中的幾絲黯淡,無意識地撥弄著頂端的那幾朵小碎花,“挺好看的。”
“喜歡的話以後再買。”
一隻大手忽然探了過來,帶著不容拒絕的氣勢一把抓過她懷裡的那束花。
男人隨手拎著花,抬起手腕微微用用力一拋,白色的花束便飛了起來,在空中形成一道優美的弧度,接著直直落進了角落裡的綠色垃圾桶中。
動作之瀟灑,拋灑之精準,看得周圍的人一陣瞠目結舌。
程瑜愕然地望著他,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還是她所認識的那個沉著溫和的黎揚嗎?
直到兩人上了車,程瑜還沒從剛才的境況中反應過來。
“不過是束花而已,又不能當飯吃。”
黎揚以為她生氣了,心裡更覺氣悶。打開面前的抽屜,從裡面抽了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出來,遞到她面前。
“喏,丟了你的花,當做補償。”
程瑜怔怔盯著遞到面前的那盒費列羅,一個不怎麽好的念頭在心裡閃現,她咬了咬下唇,一時間隻覺得心頭酸澀不已。
是啊,既然有男生給她送花,當然也會有女孩子給他送巧克力了。
“不喜歡吃?”
黎揚不知道她心裡所想,以為她還在為剛才的事鬧別扭,不由壓低了嗓音道,“別生氣了,你想啊,要是送花的男孩子知道你收下了花,那還不以為你也有這個意思?你現在都高三了,心思當然不能落在這上面。這最後節點還是要稍微注意一下才好。”
說了半天見她依然一聲不吭,黎揚有些無奈,“實在不行,回頭我買一束賠你行不?”
這哪裡還是那個雷厲風行的治安大隊長,要是被夏於秒那群臭小子知道了還不趁機嘲笑他一番。
黎揚在心底暗暗鄙夷了下自己,卻聽身旁女孩輕聲說道,“不用了,家裡也沒有花瓶。”
程瑜抬眸望了他一眼,外面夜色斑斕,幾縷路燈幽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她清了清嗓子,指著遞到面前的巧克力,“這是……你同事送你的嗎?”
黎揚愣了一下,就算在黑暗中他的視力也很好,好到他很清楚地捕捉到面前女孩臉上那抹別扭的情緒。
他忽然感覺心情大好,剛才的憋屈感一下子煙消雲散。
將巧克力就那麽往她懷裡一塞,黎大隊長靠向椅背,扯了薄唇,語氣漫不經心,“誰會給我巧克力啊,還不是看你喜歡吃甜食,叔挑了半天呢。”
程瑜怔怔望向他,駕駛座的人卻已經系上了安全帶。
車子很快朝主乾道上駛去,窗外的風灌了進來,卻怎麽也吹不去程瑜臉上的溫度,她抱著懷裡的巧克力恍惚了好一會兒,終於小小的,偷偷地笑了一下。
不管是什麽理由,他說,這是他給她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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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程天華的案子終於結了,除了保險賠付的六十幾萬,程天華夫妻拚拚湊湊又給了二十三萬,最後終於換了個取保候審的結果。
程瑜不知道他們對於這個結果是否滿意,她對於給出去的那筆錢倒是沒有太大感覺。雖然按照奶奶的遺囑自己當初接下了那十萬元錢,只是一想到奶奶撫養了她這麽多年,而自己還沒能賺錢好好盡孝她就離開了,到底還是覺得受之有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