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了下情緒,她嘟了嘟嘴望向黎揚,故作不滿地道,“表叔就隻記得堂姐的好,怎麽說我也是您的表侄女,要是有機會去您家裡,我肯定也不會讓您失望呀。”
嬌憨的樣子和當初印象中那個跋扈的女孩相差甚遠。
黎揚隻當並沒有聽見她話裡的暗示,淡淡掃了她一眼,面上揚起一抹淺笑,“那是,只是我這人比較挑,當初小瑜剛去的時候,可沒少挨我的訓。”
聽見程瑜曾經在他那裡挨訓,程茜下意識想笑,卻又礙於大人都在場,便眨了眨眼睛,一臉天真地望向黎揚,“剛才聽伯母說要賠很多的錢給對方,我記得當時奶奶不是留了十萬給姐姐嘛,這會兒拿出來救急不是剛剛好嗎?”
說來說去還是念念不忘這茬。
黎揚眸光閃了下,“那怎麽行,那錢怎麽說也是你奶奶留給你姐的。”
一旁的方麗娟聞言眼中卻是一下子升起了希望,其實剛才她說的那些話無非也是想逼程瑜把自己口袋裡的錢拿出來,這會兒既然程茜再次提出來了,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她拉住程瑜的手,語氣熱切,“程瑜,怎麽說天華也是你爸,不賠錢給對方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著他被抓進去坐牢嗎?”
“是啊,都說生大不如養大。”
對面的蔡雪娟好似感同身受,也跟著勸道,“程瑜,你看你奶奶以前那麽疼你,連走的時候都要留你單獨留一筆錢,還特地交代你表叔照顧你,這會兒就算看在你奶奶的份兒上,於情於理你也該幫你爸度過這個難關才是。”
“是啊小瑜,雖然那筆錢是你奶奶留給你的,但現在你爸爸出事了,你一個做女兒的難道不應該一起想辦法解決嗎?”
方麗娟握緊了程瑜的手,眼中滿是期望。
程瑜咬了咬下唇。
不可否認,兩人的話確實戳到她的軟肋了,就算程天華從來沒管過她,可是王淑貞對她的疼愛是實實在在的,而且如果不是顧念著她,奶奶的遺產本該就由爸爸和叔叔繼承,而不是自己這個毫無血緣關系的養孫女……
想到這,程瑜眸光黯淡了下去。
她猶豫地望了黎揚一眼,卻見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淡漠地看向方麗娟。
“這會兒倒想起她是誰了嗎?當初姨母去世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迫不及待想把她推出程家的?半年時間不聞不問,要不是今天她知道父親出事非要跟過來,怕是這輩子你們都想不起有她這個人的存在了吧?”
他頓了一下,眸中湧上些諷意。
“現在出事了就開始惦記她口袋裡的錢,這樣對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進行道德綁架是不是過分了些?還是說,這就是你們程家人一貫的做事風格。可惜了表姨那麽好的一個人……”
明明臉上還掛著笑,卻分明讓人感覺到一片森然,襯著眼尾那道長疤,讓人幾乎不敢對上他的視線。
程天明夫妻倆被他說得臉上都是一熱,方麗娟卻是一把松開了程瑜的手。
她惱羞成怒地哼了一聲,不管不顧道,“父債子還天經地義,反正我也沒錢,實在不行,就讓程天華被抓去關吧。”
說著就要往外走,被蔡雪娟一把拉住了。
對面的程茜一副氣不過的樣子,抬手不忿地指著程瑜。
“那明明就是奶奶的錢,你跟著表叔吃穿不愁的留那麽大一筆錢在口袋裡又有什麽用?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大伯被抓去關嗎?到底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沒良心。”
程瑜還沒開口,黎揚便看著程茜笑了笑,“說到良心,當初姨母剛過世就迫不及待想要把人趕走甚至還落井下石找人來羞辱她的人難道就有良心?”
程茜被他問得有些語塞,黎揚的視線掠過程家幾人,語氣漠然,“姨母生病臥床大半年是誰不怕髒不怕累照顧的?住院彌留的那幾天又是誰晝夜守在病床前乃至送終?你們個個只看到她得到的那些錢,難道就不懂得捫心自問一下,一群未曾盡孝的子女,又有什麽資格來指責她沒有良心?”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程天明終於開口了,他攬著黎揚的肩膀,黝黑的圓臉滿是討好的笑。
“哎呀這不也是沒辦法嘛,表弟你也看到了大哥家裡的情況,他孩子才那麽小,這要是沒錢解決,總不能真的讓他被抓去關吧?”
黎揚睨了他一眼,半晌思忖道:“當然,之前姨母曾幫過我母親,現在天華表哥遇到困難了,我也無法坐視不理。”
頓了一下,他接著說:“既然大家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那就這樣吧,我出十萬,剩下的錢你們自己想辦法解決。至於程瑜的錢,那是姨母留給她的,小姑娘身上就這麽點錢,將來還留著上大學用,你們就別惦記了。”
視線在程天明臉上一頓,他扯了抹笑,“而且我記得,姨母當初好像也給你們留了筆錢,做弟弟的能幫一點兒是一點兒吧?”
程天明哪想到說著說著居然繞到自己身上來了,他睨了眼方麗娟,正斟酌著婉拒的話,對面的妻子卻已經迫不及待開口了。
“表弟你這話說的,我們又不像你有個鐵飯碗還能在城裡收房租,鄉下人口袋裡哪裡有幾個錢,前段時間家裡房子翻修才花了不少錢,我又沒上班光靠天明一個人賺錢,到時候茜茜上大學工作也要花不少錢。”
蔡雪娟說著歎息地看了方麗娟一眼,“嫂子你是不知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不是我們不肯幫忙,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