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哪裡放心得下,像個小尾巴一樣跟了過去。
黎揚一手握著電話,一手插腰,面色顯得有些冷峻。
對方的聲音很小,程瑜在一旁聽得不甚分明,心裡像掛了十五個吊桶似的七上八下。
終於等到黎揚講完電話,程瑜迫不及待問,“怎麽樣了?到底什麽情況?”
她眼中帶著驚慌,像隻受驚的小鹿。
黎揚的眸色平緩了下來,低聲叮囑她,“你乖乖在家裡待著,不要亂想,我去縣城一趟。”
“現在嗎?”
程瑜想也不想扯住他的衣擺,“我和你一起。”
“聽話,你先回家。”
黎揚盯著她漆黑的發頂遲疑了一下,半晌才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我很快回來。”
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帶著安撫,就像他蒲扇似的大手輕柔地撫過自己的頭頂。
程瑜心下稍定,卻依然緊緊揪著他的衣擺,眸中透著堅定,“帶我一起去。”
黎揚拒絕的話還沒出口,程瑜抓著他的衣擺搖了搖,聲音帶著請求,“帶上我。”
黎揚定定看著她那雙宛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睛,輕歎了口氣。
程天華畢竟是她名義上的父親,出了事她會擔心也是自然,何況以她敏感的心思,就算在家估計也會胡思亂想……
思忖片刻,最後還是輕點了下頭。
“好,我帶你去。”
—
兩人驅車抵達縣城已近中午十二點,而知道黎揚要來的方麗娟早早就抱著孩子去交警大隊門口等著了。
看到副駕駛座上的程瑜時,方麗娟明顯愣了一下,只是眼前程天華的事情更急,看見黎揚從駕駛座推門下來,她連忙迎了上去。
“表弟,可算等到你了。”
黎揚反手關上車門,見方麗娟手裡還抱著個嬰兒,不由蹙了下眉,“怎麽把孩子都帶來了?”
“家裡沒人,我這也是沒辦法。我爸媽他們又都在外省,趕不過來,天明我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說一會兒也會過來。我實在不知道怎麽辦了,這種事我從來沒有遇到過,對方天天打電話要我賠他們一條命,天華又關在裡面……”
方麗娟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來抱吧。”
一雙纖細的手忽然探到面前,方麗娟望了望面前那個已經有些陌生的程家養女,當初在程家的經歷並不算愉快,她對這個丈夫名義上的女兒也還有些陌生,幾個月未見,隻覺得她似乎變得漂亮也更有氣質了。
此刻見她面色柔和地看向自己懷裡的小嬰孩,方麗娟遲疑了一下,才讓她抱走兒子,自己則繼續和黎揚說程天華的事。
兩人邊說邊往大院裡走,迎面看見有個穿黑色執勤服的民警也正朝外面走來,“黎揚。”
“陳副。”
黎揚迎上去,對方卻徑自朝他揮了一拳,“幾年不見,你怎麽一點兒變化都沒?”
“哪裡沒變,你不也是,還是和之前一樣壯。”
黎揚扯了下嘴角。
陳新切了一聲,明擺著不信,“沒看我發際線都快沒了嗎?”
“說明光明罩頂啊。”黎揚笑道。
“草,揶揄我呢。”
又說笑了兩句,黎揚收了笑,“我表哥呢?”
陳新揚了下下巴,“還在後面辦案區。”
黎揚順著他的視線朝院子後面那棟樓看了一眼,問,“今天可以回去嗎?”
陳新歎了口氣,“本來就沒有扣他的道理,只是對方家屬鬧的動靜太大,上面給的壓力太大了,隻好委屈他先在這待兩天。既然你來了,今天就先讓他回去吧。”
旁邊的方麗娟和程瑜聞言面上都是一喜,黎揚朝門口環顧了一眼,“對方今天沒來?”
陳新搖頭,“來了還了得,前兩天披麻戴孝地在門口守著,昨天和今天倒是沒來。”
頓了一下又道,“但是車子還得暫扣,對方家屬暫時還不肯接受調解。”
黎揚默然,“人剛去,家屬一時無法接受也能理解。”
“可這種事情誰也不想啊?又不是故意要撞他的。”
方麗娟忍不住道。
黎揚睨了她一眼,陳新倒是不甚在意,“誰都不願意出事,但出了事就得想辦法解決,經過現場取證和前期調查就目前來看,主要責任肯定跑不掉。”
黎揚嗯了一聲,“回頭幫我調下視頻。”
“行。”
陳新拍了下他的肩膀,“人行道,你那表哥不但沒有減速讓行,還直接把人撞飛了,視頻很清晰,回頭你看了就知道。”
歎了口氣,神色唏噓,“你也不是外行,我就實話實說吧,如果調解意見不一致不能取得對方諒解的話,最後可能還得判刑。”
一聽到判刑,方麗娟和程瑜臉色都是一變。
黎揚看向昔日警校同窗,半晌才道,“既然人已經無法挽回了,那就只能多爭取一些賠償金了。”
“我們也是這麽勸對方的。”陳新點頭。
“還是有希望爭取取保候審的吧?”黎揚問。
“看對方對賠償金額滿意不滿意了。”陳新答道。
“那也不能獅子大開口啊。”
一旁的方麗娟急道,“何況不是有保險公司嗎?”
“保險公司一般隻承擔70%的費用,余下的需要自行承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