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偏著頭咳得整張臉都漲紅了,隻覺得氣管裡像是灌進了什麽東西一樣,一陣猛咳,恨不得能馬上消除那種異物感。
正難受間,忽然感覺背上一暖,一隻厚實的大手落在了自己背後,順著脊背那兒輕柔而堅定地拍打著,隻覺得那一片的肌膚都溫熱了起來。
耳畔傳來男人沉著安撫的嗓音,“頭壓低一點,深呼吸。”
程瑜咳得更厲害了。
又咳了一陣子,好不容易緩了些,黎揚招了服務員要來一杯溫開水,程瑜這回吸取了教訓,捧著水杯滿滿地抿著喝,總算把那口氣順了下去。
當著他的面出糗,程瑜十分窘迫,接過紙巾一邊擦嘴一邊抬頭望他。
卻不期然望進一雙溫柔地幾乎能溺死人的眼睛。
他眸中含笑,鳳眸溫溫潤潤地看著她,漆黑瞳仁像溢滿了星星。
程瑜心跳如雷,等到再次看過去時,他卻已經收回了視線。
仿佛剛才,一切只是她的錯覺。
程瑜恍然若失,聽見對面的人問,“吃飽了嗎?”
“……吃飽了。”
黎揚套上外套,“那就走吧。”
正準備去買單,對面女孩搶在他前面站了起來,“今天不是你生日嗎?我,我請你吧。”
程瑜這話說得磕磕碰碰的,顯然毫無經驗。黎揚站起身看了她一眼,鳳眸帶著笑意,“你確定?”
程瑜的臉瞬間紅了,訥訥應了聲嗯。
黎揚眼中笑意更深,薄唇一勾,“算了吧,等你以後賺錢了再請。”
說完徑自邁著長腿朝收銀台走去。
程瑜望著他閑庭信步的修長背影,忽然覺得自己那話確實說得十分沒底氣。
拿著他的錢請他吃飯,有什麽意義呢?就連早上買的那些衣服都是他付的錢。她耷拉著肩膀,有些羞惱,自己為什麽還只是個高中生呢?
可是轉念一想,如果不是高中生,也許奶奶也不會把自己托付黎揚的母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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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和張瑩瑩兩人去逛書店,兩人買了幾套理綜卷子,從書店出來張瑩瑩又想去奶茶店,程瑜心不在焉地說想回家。
張瑩瑩不依不饒,“難得出來一趟,不趁機喝一杯多浪費時間?”
程瑜拗不過她,隻好把自己痛經去看中醫的事兒告訴了她。
“那確實得注意。”
張瑩瑩也知道她每個月那幾天都靠止痛藥度過,不好再拉著她,“那你早點兒回去休息吧,明天還得上課呢。”
“好。”
程瑜應了聲,“你也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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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時,家裡並沒有人。程瑜猜想黎揚大概又去單位了。
她掏出口袋裡的手機,發現收件箱裡躺了條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發過來的短信。
【我去趟局裡。保溫瓶裡有紅糖水,暖水袋在電視櫃下面的抽屜裡,記得按時吃藥。】
程瑜反覆看著那條短信,直到嘴角一點一點地翹起來。
肚子還有些墜墜脹脹的疼,只是似乎沒有往常那麽嚴重了。
程瑜喝了紅糖水和藥,然後從抽屜裡翻出了那個小白兔造型的暖水袋,已經充過電的暖水袋十分溫暖,隔著衣服熨帖著腹部,似乎連原本冰涼的手腳都漸漸回暖了。
【晚上回來吃飯嗎?】
程瑜裹著抱毯抱著暖水袋窩在沙發上給黎揚發短信。
等了好一會兒,才感覺手機震動了一下。
程瑜連忙打開收件箱。
【不用煮飯,回頭我局裡打包回去。】
程瑜幾乎能想象他打字時候專注的神情,她捂了捂有些發燙的臉頰,給他回了條信息。
【回來吃吧,不用打包。】
辦公室裡,黎揚掃了眼屏幕上的那行字,想起小姑娘偷看他的樣子,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眸光微亮,彎了下嘴角,然後回了個“好”。
再次看向電腦的時候,忽然覺得原本晦澀的材料也不是那麽難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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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述職報告修修改改寫了一下午,黎揚對偏文字類的東西一向頭疼,終於修改完畢,長長舒了口氣,隻覺得比參加警務實戰測試累多了。又審核了一遍確定沒有其他問題了,便用警務郵箱給政工科發了過去。
冬天天晚得早,才五點多的光景外面天色就已經暗淡下來了。院子裡偶爾傳來一兩聲警車鳴笛的聲音,除此之外,便是附近工地上機器運作的聲響。
黎揚又簽了幾份文件,換下執勤服,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想著一會兒回家後就不能抽煙了,便站在走道上把口袋裡的煙摸了出來。
繚繞的煙霧被風一吹就散了,氤氳出棱角分明的側臉,在夕陽的微光中,顯得有些落拓。
戴倩蓉的腳步不覺停了下來,然而不等她開口,角落裡的人已經率先轉過頭來。
男人嘴裡叼著煙,微眯著雙鳳眼,斜斜睨過來的表情漫不經心,只在看見她的那一刻微乎其微地蹙了下眉。
雖然很淡,但戴倩蓉還是敏感地捕捉到了,愈發肯定了先前的想法。
她雙手拎著包,定定望向煙霧後的男人……
“我……能和你談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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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局附近的房子已經都拆得差不多了,路口那家左岸咖啡屋卻一直屹立不倒。
黎揚一向隻喝茶,雖近卻也一次沒去光顧過。但是櫃台後年輕的老板娘居然認得他,說是經常見他開著警車經過,還要給折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