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間,面前的人已經探出手動作敏捷地替她接住了手裡的盤子,身體也隨著他的動作不自覺往前傾了傾。
這一傾,程瑜的鼻子幾乎都快觸上面前那道結實的胸膛,夾雜著薄荷味的男性氣息清晰地穿入鼻間,程瑜的臉幾乎都快暈染成紅蘋果。
整個人直直往後退了一大步。
“黎……叔叔……”
“黎叔叔?”
黎揚手裡穩穩端著茶盤,鳳眸微揚,啼笑皆非地看向面前的女孩,“怎麽突然生分起來了?”
程瑜面上更紅,聞聲抬頭望了一眼又飛快垂下眼眸。
她咬著下唇,長長的睫毛蝴蝶似的撲閃著,距離雖然拉開了,可是這一幕卻看得更加分明。
面前的男人身上隻穿了條警用夏褲,黑色筆挺的長褲裹住了一雙大長腿。
大約是剛剛沐浴過的關系,脖子上還搭了條毛巾,剪得短而刺的頭髮又黑又亮,幾滴水沿著未乾的頭髮垂落下來,滴在小麥色的肩膀上,沿著肌理分明的胸膛往下蔓延……
和那些還在發育中的瘦弱高中生不同,眼前的男性軀體顯得孔武而有力。雖然不如電視裡那些刻意練出來的男明星誇張惹眼,但是每一處肌理都透著強硬而深沉的力量,上臂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鼓起,腹部那幾塊漂亮結實的肌肉更是無處不在提醒著她,面前站著的,是一個成熟、高大、健壯的男人。
程瑜心跳如擊鼓,刻在腦海裡的景象實在太過深刻了。
黎揚這會兒終於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他低頭掃了眼自己身上,隨即恍然。
昨晚三人討論那起案子到凌晨三點才去歇息,後面他把房間讓給了兩個下屬,自己則在沙發上將就著過了一晚。
昨晚睡得晚,早上起來後他回房間拿了下衣服就直接去客廳的衛生間衝了個澡。夏天天熱,氤氳的浴室溫度有些高,便想著出來後再套上T恤,結果還沒來得及穿上,倒先碰上了過來洗茶杯的程瑜。
黑眸微動,他清了清嗓子,“咳咳,我來洗吧。”
所以昨晚睡在沙發上的人,是他?
明明那個時候還硬板板地說要讓那兩人睡地板,結果最後反而把自己房間都讓了出去。
這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他身形比他們兩個高大,縮在沙發上不知道該多難受?
程瑜心口軟了軟,卻也不敢抬頭,留下一句“我去做飯。”便一溜煙跑去了廚房。
黎揚的視線隨著那道小兔子般逃竄的纖細背影緩緩移動,眼中淌過一抹無奈,第二次嚇到她了,她心裡該不會以為他是個有暴,露,癖好的變,態大叔吧?
唉,以後真得多上點心了。
之後程瑜在廚房裡準備早餐,黎揚洗了茶杯後去整理茶幾上的那些材料。
等到吳朝敏和夏於秒打著呵欠從房裡出來,程瑜也正好把最後一道木耳炒肉絲端上桌。
“好香啊。”
吳朝敏鼻子靈,一下子聞到了餐桌那邊傳來的香氣,不由湊了過去,驚歎道,“這些都是妹妹煮的嗎?”
程瑜靦腆一笑,“隨便煮了點,你們將就吃一下。”
“這已經很好了。”
吳朝敏讚道,“我妹妹和你差不多大,平常別說炒菜了,連個飯都不會燒。”
“我女朋友還不是一樣?”
夏於秒深表同感,“現在會煮飯的女孩已經不多見了。”
說話間手已經撚了塊培根放進嘴裡,津津有味地嚼著,聲音含糊不清,“揚哥,你家小瑜這麽賢惠,以後誰當她男朋友可有口服了。”
黎揚眸中一暗,皺了下眉,“小孩子面前瞎扯什麽。還有,你洗手了沒?”
“洗啦,早上拉完大便當然要洗手了。”
夏於秒剛說完頭上就被賞了顆爆栗,旁邊的吳朝敏也是一臉嫌惡。
“惡不惡心啊,都要吃飯了你在這說。”
夏於秒摸了摸頭,望了眼對面面色不善的大隊長,嘀咕了聲,“新陳代謝本來就很正常,我又沒說錯。”
“還想不想吃飯了?”黎揚斜了他一眼。
夏於秒連忙諂媚一笑,“想,當然想。”
程瑜見狀,抿著唇笑了笑。
“別理他,他就是嘴欠。”黎揚將手裡打好的稀飯遞給她。
目光落在面前少女身上,幾縷晨光穿過窗戶落進來,粉色娃娃衫襯地她更顯皮膚白皙,唇紅齒白。
他的眸中有一瞬間恍惚,轉頭卻見吳朝敏的目光也往對面落去,眼中明明白白寫著“驚豔”兩個字,他蹙起劍眉,筷子一動,一把打落吳朝敏剛夾起來的那個煎蛋。
“怎麽啦老大?”吳朝敏不解。
“吃飯,眼睛瞟什麽瞟。”
被發現了啊。
吳朝敏摸了摸鼻子,心裡驚歎,老大家這侄女長得真水靈。
就是可惜年紀太小了。
算了,還是收收自己那點蠢蠢欲動的念頭吧,就算等她再長大一點兒,看老大那護犢子的樣兒,但凡其他男人敢對程瑜有一丁點兒企圖,也非被他滅了不可。
程瑜不知道吳朝敏心裡所想,只是望了望對面臉色忽然沉下來的黎揚,不明白他怎麽突然不高興了?
視線落在他身上的黑色T恤上,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她的耳垂又忍不住燙了燙,眼睛再不敢亂看,默默低頭安靜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