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說得十分不客氣,幾個女生迫於黎揚的氣場,沒人搭腔,齊齊看向了一直沒有說話的程瑜。
程瑜抿著唇,緊了緊手上提著的袋子。
自從轉學過來,她一直都知道班裡的女生們疏遠著她,平時也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幾乎不和大家說話。
卻沒想到,她的存在還是惹得大家不快。
正想自嘲,忽然感覺一隻溫暖乾燥的大手落在了肩頭上,極輕極快地拍了一下,略帶安撫,很快又移開了。
程瑜聽見身後的人輕笑道,“不就是穿得土了點,換一身衣裳不就行了?”
說著揚了揚手中那大袋小袋,“喏,剛好這個親戚沒什麽本事,也就是人傻錢多。”
視線幽幽落向對面神色逐漸難看的林雁臉上,黎揚語帶惋惜,“不出眾的外表還可以通過服裝和妝容來修飾……”
話鋒一轉,語氣倏地冷然了幾分,“但是醜陋善妒的內心,卻不知道該拿什麽去拯救?”
聞言,林雁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原本明媚動人的一張臉微微扭曲。
“你說誰醜陋善妒?”
黎揚臉上浮起一抹淺薄的笑,淡淡睨了她一眼,“因為嫉妒新來的轉學生外形比自己出色,所以攛掇其他同學一起孤立她,排擠她,想讓她自慚形穢,在班裡無法立足,難道不是為了滿足自己醜陋善妒的狹隘心理嗎?”
氣氛一時有些壓抑,幾個女生默默轉頭看向了身邊一直有著班花之稱的林雁。
然後又偷偷比對了一下轉學生那張白皙秀雅的臉。
好像,是有那麽幾分道理。
“你們別聽他胡說。”
林雁瞬間漲紅了臉,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懷疑目光,她急得跺了下腳,“我,我怎麽可能會去嫉妒一個鄉下妹。”
見大家都不說話,她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幾乎是惱羞成怒地瞪向一直沉默的程瑜。
“真是自以為是,又土又臭又寒酸,誰要和你同桌,明天我就讓班主任調座位。”
也不管大家反應如何,說完轉身急哄哄地走了。
幾個女生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後面有人小地說了一聲,“我想起來了,他……不是開學時給我們上普法宣傳課的警官嗎?”
這句話一下子提醒了大家。
女孩們紛紛朝黎揚望過去,很快就將他和印象中那個身穿黑色警服的年輕警察對上了號。
“原來是那個黎警官。”
“我也想起來了,之前還聽九班的人說如果他沒有那道疤,其實長得挺帥的。”
“嘻嘻,其實這樣看也不錯。”
“穿警服和沒穿警服還是有區別的,穿警服更英氣一些。”
一時間,女生們小鳥似的嘰嘰喳喳議論了起來。
黎揚恍若未聞,隻低頭看了眼面前垂首站著的女孩,聲音柔和了幾分,“走吧,我們回家。”
程瑜愣愣抬起頭,恰好望見他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暖暖的,帶著些微擔憂和關切。
男人高大的身形銅牆鐵壁似的站在自己身後,仿佛能擋住一切疾風驟雨。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些莫名發酸,連忙垂下眼眸,低低應了一聲,“好。”
兩人正準備離開,後面卻有人大著膽子跟上來。
站在黎揚身後怯生生地說,“對不起,黎警官,我們不知道你是程瑜的親戚,之前不該那樣說她的。”
黎揚腳步一頓,緩緩轉身看向說話的那個女孩。
那女孩愣了一下,下一刻卻感覺有沉沉眸光落了過來。
“你們是該說對不起,但對象並不是我。理由也不是因為她是我親戚,而是……”
他頓了一下,語氣愈發冷肅,“你們的行為已經算是校園欺凌了。”
他說完這話便不再看他們,有些事情三言兩語無法讓人一下子明白。
他只是覺得有些意外,全市排名第三的重點中學嶸大附中居然也會發生這樣的事……
附中尚且如此,那麽其他的學校呢,會不會有更誇張的行為?甚至於校園暴力,青少年犯罪?
走的時候黎揚思索著,或許接下來,該去走訪一下轄區的幾所中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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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飯時,程瑜面上表情也沒見太大起伏。
黎揚本想安慰她,剛說了句“別把那些話放心上”,卻見她停下了筷子,目光定定落在桌子中間的某一處。
“嘴巴長在別人身上,真要當真的話,早就想不開了。”
她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個淡薄的笑容。
那一刻,黎揚瞬間就想起了她的過往,想到他去接她的那一晚,她一個人站在樓道口,客廳裡程家人把她說得那麽不堪……
該有一顆多麽強大的內心,才能一路承受著成長起來?
黎揚蹙了下眉頭,感覺左胸口的位置有些堵得慌。
“以後在這裡,再不會有人亂說了。”
程瑜沒說話,只要自己不在乎,隨便她們怎麽說吧。
可是之後沒過多久,程瑜就發現,黎揚那天的話是認真的。
蔡老師給她調了座位,新同桌換成了一個戴深度眼鏡的女孩,叫何芊,據說同樣來自周邊縣城,沉默少言,兩人除了學習上的問題,基本沒有其他的交流。
又過了一周,學校組織了幾場“向校園欺凌說不”的專題講座,還特地請來了區公安分局的民警為大家授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