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放假,晚上帶你出去吃飯吧。”
程瑜才發現兩人走的這條路並不是回家的路。
“還是……不要浪費錢了,早上不是買了排骨嗎?”
她小聲地說。
“放在冷藏櫃裡又不會壞。”
黎揚一邊調轉車頭,語氣不甚在意,“來這兒一星期了,都沒帶你出去逛過。”
“不用……”
程瑜的話還沒說完,車架上黎揚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抬眸看了一眼,隨後伸手接起了電話。
“喂,周教。”
“……”
“這樣啊……”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他看了程瑜一眼。
卻也只是短暫的一瞬,他隨即應道,“好,沒關系,你忙你的,我一會兒就過去。”
又一個紅燈,黎揚掛斷了電話。
將手機放回遠處,他轉頭看過來,鳳眸含笑,帶了些歉意。
“小丫頭,想不想去嘗嘗公安局的晚飯?”
區公安分局位於老城區的一條背街小巷裡,附近都是等待拆遷的老房子。
在一片矮舊樓房的襯托下,那棟獨屬於公安特有標志的藍白相間大樓便顯得尤其矚目。
程瑜長這麽大,連派出所都沒有去過,更遑論其他的機關單位。
當她站在分局大院裡,望著眼前被夕陽余暉籠罩的辦公大樓,看見城樓上的金黃色警徽在黃昏裡散發出淡淡的光輝時,刹那之間,隻覺得心境也變得肅穆、敬畏起來。
已是下班時間,機關院子裡的車輛並不多,偌大的院子顯得有些空落。
幾部白色警車停在專用車位上,如同夜色下蓄勢待發的戰士,隨時準備迎戰出發。
下車後,黎揚帶著她往長長的石階走去。
有路過的民警看到黎揚,笑著和他打招呼,“黎大,今天值班啊?”
黎揚也沒解釋,“嗯”了一聲當做回復。
其中一個年輕民警看到跟在他身旁背著書包的程瑜,表情顯得有些驚訝。
“這你妹妹嗎?怎麽以前都沒見過?”
黎揚笑了笑,“我侄女。”
於是那幾人便笑嘻嘻地衝她叫“妹妹好。”
雖然是嬉皮笑臉的樣子,表情卻並不讓人反感,程瑜聽身邊黎揚介紹,說他們是巡特警大隊的民警,便也乖乖巧巧地問候,“你們好。”
幾人又說笑了會兒,程瑜對黎揚的工作並不熟悉,只是從他們說的那些隻言片語中聽了些他破案或搗毀犯罪窩子之類的豐功偉績。
看得出來,黎揚在同事們中似乎威望頗高,這些人雖然嘻嘻哈哈地和他開玩笑,其實都很敬重他。
院子裡昏黃的路燈淡淡籠罩在身側男人清雋立體的側臉上,程瑜望著他和他們談笑風生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了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東西。
她覺得臉頰有些燙,幸好夜幕漸漸落下,沒有人看清她臉上的紅霞。
幾個人走後,黎揚領著程瑜去了一樓食堂。
分局食堂布局和程瑜新學校的食堂差不多,只是面積要小一些,裝修雖然有些舊,卻收拾地十分整潔。
兩人進去的時候吃飯的人不多,幾個民警稀稀落落地坐在角落裡。
黎揚讓她隨便找個地方坐下,自己則去窗口打飯。
程瑜洗完手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放下書包看見左邊那桌的一個女民警也帶了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在吃飯。大概是難得看到有和自己一樣背著書包的人出現,那男孩有些好奇地看了她幾眼。
見程瑜的視線投過來,那男孩衝她笑了一下。程瑜被他笑得一愣,回了個很淺的笑容。
黎揚打了兩份湯白粿,又拿了兩根春卷,回來見程瑜臉上掛著笑,他回頭看了一眼,隨即笑道,“你還挺有孩子緣的。”
說完又莞爾,“自己本身就是個孩子。”
程瑜已經習慣了他動輒把她當成小丫頭的態度,卻還有些好奇,“不是下班了嗎?他怎麽不回家?”
黎揚將手裡的杓子遞給她,微微壓低了嗓音道,“那是經偵大隊的蘭姐,夫妻雙警,家裡沒人帶孩子,所以值班的時候就把孩子帶過來。”
“哦。”
原來當警察也不容易。程瑜接過杓子又看了眼他手裡的筷子,“你不用杓子嗎?”湯白粿隻用筷子怎麽行?
“食堂裡吃飯大家都是自帶餐具的,剛才走得急路上忘記給你買了,這是我的杓子,我用開水燙過了,你先將就用一下。”
他說著端起碗吃了起來。
程瑜看了看手裡的杓子,想著這是他平時用的,感覺臉上的溫度爬了爬,卻也沒說什麽,也默默低頭吃起了湯白粿。
兩人吃飯的時候都沒有什麽話,正安靜吃著飯,突然聽見門口有人小跑著進了食堂,“阿姨還有白粿嗎?”
“有的。”
“還好,還好,趕得及。”
吳朝敏慶幸地說著,轉頭去找位置,卻在看見靠窗位置那兩道身影時視線一頓,“咦,老大?”
黎揚聞聲抬頭,看見吳朝敏朝這邊走來,大喇喇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娃娃臉上掛著意外的笑,“晚上的行動不是周教帶隊嗎?怎麽是你?”
“嗯,周教晚上家裡臨時有事兒。”
黎揚放下碗,自己拿了根春卷,然後將碟子往程瑜面前推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