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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窄紅 - 第214章 I am friend to the undertow字體大小: A+
     
    天蒙蒙亮, 汪有誠的電話響,他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4點54分, 是代善。

     “喂……”他接起來。

     “身邊有人嗎?”代善問。

     汪有誠沉默。

     “要是有人,”代善說, “就不打擾你了。”

     汪有誠歎了口氣:“你說吧。”

     “薩得利破產了。”

     汪有誠知道,是做空戰國紅的高杠杆壓垮了它。

     “你可能不信, ”代善笑了,聲音聽起來格外空曠,“這輩子,我隻愛過你一個人。”

     汪有誠從床上坐起來,電話裡有明顯的風聲:“你在海邊嗎?”

     “海邊?”代善舉起手, 迎著風, “沒有, 我在薩得利。”

     這麽大的風, 他隻可能在樓頂,薩得利那棟樓有五十七層!

     “代善, 你聽我說……”

     “我愛你。”

     他可能期望電話這邊也回一句“我愛你”,但汪有誠沒有:“你待那兒別動, ”他下床穿衣服,“你等著我!”

     他知道代善想見他,代善說這輩子隻愛他一個人, 汪有誠信, 他只是受不了,代善那些濫交,一次又一次的做愛尋歡。

     “你還記得我們剛認識時那首歌嗎?”代善問。

     汪有誠不記得,十年前的歌, 不知道他說的是哪一首。

     “i am friend to the undertow,”代善唱起來,那麽輕,那麽柔軟,“i take you in,i don’t let go……”

     汪有誠想起來了,歌名叫“回頭浪”,是自己曾經很喜歡的歌:我是一股回頭浪,我把你吞沒,我絕不放手。

     穿衣服的手慢下來,旋律就在腦子裡,還有那些歌詞,哼著哼著,他和代善一起唱:

     “i wanted to learn all the secrets,

     from the edge of a knife,

     from the point of a needle,

     from a diamond,

     from a bullet in flight……”

     我想知道刀鋒邊緣的所有秘密,還有針尖上的、鑽石裡的、一顆飛行中的子彈的……往事浮現在眼前,新人聚會時的默默對望,擁擠的電梯裡偷偷勾住的手指,星期日的cs和冰激凌……十年過去了,他還喜歡著這首歌,喜歡著這個人。

     清晨的光從窗外照進來,照亮了汪有誠的臉,他覺得幸福,他想要的不過如此:“i am friend to the undertow……”

     這一次,電話裡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代善?”汪有誠握緊了手機。

     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風聲。

     “代善?”他放輕了聲音。

     “代善!”他怕了。

     “代善!”他喊,“我愛你代善!”

     “代善……”他沒站穩,手機掉下來,摔在地上。

     

     天還沒大亮,寶綻皺著眉頭睜開眼,他是被匡正鬧醒的:“哥你幹什麽啊……”

     匡正趴在他枕邊,挽著他的手臂,從肩膀x到手腕:“我看看你。”

     寶綻把胳膊往回收:“大早上的你不睡覺……”

     “寶兒,我怎麽會這麽喜歡你,”匡正壓到他身上,拿鼻尖蹭他的鼻尖,“我想給你唱歌,喂你吃飯,給你剪指甲……”

     “你惡不惡心!”寶綻徹底讓他折騰清醒了,躲著他的手,“哎我問你。”

     “嗯。”匡正把腦袋扎進他懷裡。

     “那個段汝汀,”寶綻捋他的頭髮,“多大了?”

     “嗯?”匡正沒想到是問她,“二十五六吧,比小儂小一歲。”

     “你之前……是不是總跟她見面啊?”

     匡正嗅到了什麽,抬起頭。

     “就是……你們還挺合得來?”

     “寶兒,”匡正憋不住笑,“你是不是吃醋了?”

     啊?寶綻眨眼睛,這是吃醋嗎,他沒吃過,不知道:“可能……有一點兒。”

     匡正樂的,嘴角都咧到後腦杓了:“那麽多美女的醋你不吃,你吃她?”

     “她多英氣啊,”寶綻咕噥,“再說人家是女孩子,不耽誤跟你結婚,家世也好,你要是早遇著她……”

     “說什麽呢,”匡正掐他的pg蛋,“我像是喜歡假小子的人嗎?”

     寶綻推他的手:“那你喜歡我……”

     “碰上了,沒辦法,”匡正咂了下嘴,很遺憾似的,“就你哥這身家、長相,走出這個門,到處是誘惑。”

     寶綻從來沒想過這些,他覺得他哥跟他好了,就會一輩子跟他好。

     “就前兩天,我上張榮那兒,好幾個漂亮小姑娘給我拋媚眼。”

     寶綻一聽,急了:“不許,哥!你不許看,一眼也不許!”

     匡正享受他的佔有欲,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你還說我,你身邊的人少了?什麽小先生、文咎也,還有個小土匪,我說什麽了?”

     “人家是斐然的斐,”寶綻嘟囔,“都改名了。”

     “說你的心頭肉,不高興了?”匡正摁著他,狠狠親了兩口,手往被子裡伸,兩個人的呼吸都有點急,寶綻的電話突然響,匡正不讓接,搶過去一看,是他媽。

     寶綻把電話拿回來,打開免提,很乖地叫:“媽。”

     “小寶兒呀,”匡媽媽笑著問,“小正在吧?”

     匡正剛要叫媽,他媽卻說:“你小聲一點,不要讓他聽到。”

     嗯?匡正擰起臉。

     “昨天商場反季打折,媽媽給你買了一條羊絨圍巾,一萬多塊哎,太貴了,就沒給小正買,你不要告訴他,等圍巾到了,你就說是自己買的知道吧?”

     寶綻捂著嘴笑,很得意地瞥了匡正一眼。

     “哦對了,”匡媽媽又問,“你朋友圈裡那個小寶貝,是誰家的孩子呀?”

     小寶貝?寶綻一尋思,他前天去小儂家,抱著小寶照了幾張照片,發了朋友圈,“是我師哥的孩子,叫小寶,我乾閨女。”

     “哦喲你聽這名字,跟你有緣分,”匡媽媽喜歡得不得了,“小姑娘好靈的,我和你爸爸都說,你抱著就像親閨女,你們有父女相!”

     寶綻知道,老人家都疼孩子:“媽,我跟師哥商量一下,找時間我們兩家一起,帶著小寶去看你們。”

     匡媽媽匡爸爸高興壞了,又聊了好久才掛電話。

     “我媽現在對你啊,”匡正下床穿衣服,“比對我好。”

     寶綻美滋滋地躺進被子:“你幹什麽去?”

     “我去趟醫院,最近太忙,沒顧上老白的手術,”他轉過身,收攏襯衫領子,“然後去總行,使回馬槍。”

     回馬槍,是寶綻的話,讓他穩住,頂天立地從萬融走出去。

     到醫院的時候,白寅午正靠在床頭吃早飯,屋裡只有一個護工,收拾起餐盒。

     老白狀態不錯,朝他招招手:“喲,咱們中國的金融神話來了。”

     “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匡正到他床前坐下。

     白寅午指著手機:“朋友圈都這麽說,滿屏全是你的新聞,看得我煩死了。”

     匡正輕笑:“手術怎麽樣?”

     “很成功,”白寅午捂著胸口,刀口還沒愈合,“醫生說挺五年,五年沒複發,我這條命就算撿回來了。”

     “五年,”匡正對他有信心,“一晃眼就過去了。”

     白寅午看著他,用一把滄桑的目光:“kendrick,你比我強。”

     同樣是被萬融榨乾後一腳踢開的棄子,他們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

     “沒什麽強不強的,”匡正很清楚,關鍵時刻是寶綻拉住他,讓他冷靜下來審時度勢,“我只是運氣好一點。”

     好在一年前的盛夏,白寅午給了他一個地址,讓他在芸芸眾生中見到了寶綻。

     從醫院到萬融,他把辭職信遞到單海儔桌上,單海儔沒接:“老大說了,讓你自己去頂層見他。”

     “不必了,”匡正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以後有的是機會。”

     守住愛音、穩定戰國紅,搞垮薩得利,這一戰足以讓他在這條街上躋身大佬的行列。

     “你小子,”單海儔拍了把桌子,“運氣真好。”

     匡正蹙眉。

     “關鍵時刻,國家把你救了。”

     匡正搖了搖頭。

     白寅午說他強,他說是自己運氣好,單海儔說他運氣好,他又不認同:“是我們所有一線帳戶不要命地挺在那兒,做一塊石頭一堵牆,才讓世界看見了我們,如果我們第一時間就拋了,誰知道我們是誰?我們只是泡沫。”

     俗話說,盡人事,聽天命,人把事做到了,“天”自然會看見。

     單海儔怔怔盯著他,無言以對。

     匡正起身系上西裝扣子,要走,單海儔叫住他:“代善跳樓了。”

     匡正一頓。

     “就今天早上,金融街口都封路了。”

     匡正並不快意,踏錯一步,這就是他的命運,只差著一點點。

     他從六十層下來,剛上車,杜老鬼的電話到了:“行啊你小子,把萬融炒了!”金融街的消息,就是這麽快,“老弟,以後咱們要平起平坐了。”

     “杜哥,”匡正微微一笑,“到什麽時候,你都是我哥。”

     放下杜老鬼的電話,clemen打進來:“老板你辭職了!”

     匡正捏住額頭。

     “萬融都地震了!”說完,clemen糾正,“不對,整個金融街都地震了!”

     確實,金融街就這麽長,匡正這種大ace,十二三年也出不了一個,之後,各種各樣的電話打進來,有恭喜的,有驚歎的,更多的是挖角,匡正淡淡的,都禮貌地回一句:“謝謝哥,我已經有地方了。”

     在所有這些電話的最後,段汝汀的電話才到,雖然在家族裡排第二,但在愛音她是頭把交椅,匡正看著窗外繁忙的街景:“就等你的電話。”

     段汝汀笑了:“什麽時候到崗?”

     “給我一周時間,”匡正摸著褲兜裡剛買的戒指,“我陪陪寶綻。”

     掛斷電話,他給應笑儂打過去:“喂,我要上你家打工了。”

     那邊哼一聲:“您匡總到哪兒不是拔尖的,是我們段家求著你好吧?”

     他這張嘴,匡正不服不行。

     “對了,”應笑儂問,“你家那附近還有沒有空房子,我這兒租約快到期了。”

     “君子居怎麽樣?”

     君子居敢情好,可那兒的房子誰弄得到,“說正經的呢。”

     “我在那兒買了兩套,”匡正說的就是正經的,“送你和闊亭一套,咱們做鄰居。”

     應笑儂驚訝於他的門路和手筆,但不客套:“謝了,匡哥。”

     “咱們是一家人,”今時今日,匡正才是真正的春風得意,“鑰匙和房本我讓寶綻給你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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